严浩翔一边吃着瓜子,一边看着向日葵花瓣。
风卷着初夏的暖意吹过,金黄的花盘轻轻晃了晃。
花瓣擦过他的小臂,软乎乎的,这让他想起董菲宝每次抱着向日葵时,眉眼弯起的模样。
说这花看着就向阳,暖得很,不光好看,嗑起瓜子来更是香,闲时能抱着花盘啃上小半天。
方才等宋亚轩,他闲着无事,剥一颗吃一颗,瓜子壳在脚边落了小小的一堆。
手里那株向日葵的花盘,竟已被他啃掉了小半,原本圆润的花盘缺了一块,看着竟有些滑稽。
严浩翔“等你半天了,瓜子都快吃完一半了。”
严浩翔习惯性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平日里的慵懒抱怨。
想着下一秒就能听见宋亚轩笑着跑过来,喊他一声浩翔,然后抢过他手里的瓜子一起嗑,就像无数个少年时的午后那样。
可话落的瞬间,他才猛地顿住。
这不是从前那个堆满烟火气的家,是他买来要备战高考的房子。
他缓缓转过头,身后站着的人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少年稚气的宋亚轩。
少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身形挺拔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袖口还别着同年级的校徽。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光线,严浩翔却觉得心口莫名发闷。
手里的向日葵还残留着温度,瓜子的香味还萦绕在舌尖,可周遭的一切都在提醒他,时光早已走远。
宋亚轩“你没去上学,老师让我来看看。”
宋亚轩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担忧,脚步慢慢走近。
目光落在严浩翔手里那株残缺的向日葵上,又扫过他脚边散落的瓜子壳,眉头微微蹙起。
严浩翔还僵在原地,手里的向日葵花盘沉甸甸的,缺了半块的地方露出密密麻麻的瓜子茬。
他垂着眼,半晌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没回过神的茫然:
严浩翔“今天周几啊?”
他像是还困在刚才的恍惚里,困在那些少年时不用赶早自习、不用算高考倒计时的午后。
困在董菲宝抱着向日葵嗑瓜子的笑声里,全然忘了当下的日子。
忘了堆在书桌上写不完的试卷,忘了黑板上一天天减少的倒计时。
宋亚轩在他身边站定,看着他眼底未散的落寞,语气放得更柔,却又带着几分清醒的笃定:
宋亚轩“周三。”
严浩翔终于缓缓抬眼,看向宋亚轩,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那抹没藏好的惨然。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说“没事”,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扬不起来。
严浩翔没事。
又轻声开口:
严浩翔“我的校服,似乎还没晾干。”
宋亚轩闻言,语气满是恳切劝说:
宋亚轩“浩翔,你昨日就已经缺席了考试,若是再执意请假耽搁下去,定会耽误自身学业。菲宝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她绝不会愿意看见你这般消沉颓废。”
这话入耳,严浩翔身形骤然一僵,眼底瞬间翻涌着错愕与急促,抬眼紧紧看向对方,声调陡然拔高:
严浩翔“你把事情告诉她了?”
宋亚轩“我并未向她透露分毫。”
宋亚轩轻轻摇头,语气沉静无奈,
宋亚轩“可你一直不去学校,长此以往,她终究会放心不下,迟早会主动寻过来。”
听闻此话,严浩翔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却凄然的笑意,眸光黯淡疏离,带着笃定又落寞的口吻缓缓道出
严浩翔“她不会来的。”
片刻沉寂后,他低声呢喃,字字都藏着心底难言的酸涩:
严浩翔“董菲宝,向来是个胆小鬼。”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向日葵,金黄的花瓣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剩下的瓜子颗颗饱满。
可他再也没了嗑下去的兴致。
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那股子落寞,顺着手,一点点漫遍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