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美术室的百叶窗,切成一道道暖金色的光带,落在铺满画纸的课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蜡笔淡淡的油脂味。
这节美术课自由创作,董菲宝握着铅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静物轮廓,余光却不自觉飘向身旁的刘耀文。
少年没选水彩或素描铅笔,反倒抱了一盒色彩鲜艳的油画棒,盒子边角都磨得有些圆润,一看就是常用的模样。
他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得格外认真,捏着油画棒,在画纸上用力涂抹。
大片明快的天蓝色、嫩绿色铺展开,画的是窗外的梧桐与晴空,笔触圆圆的、重重的,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稚嫩。
色彩涂得有些溢出轮廓线,边缘毛毛躁躁,却透着一股独属于少年的鲜活与莽撞,格外生动。
董菲宝抿着嘴,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笑意,暗自觉得这油画棒实在幼稚,都是高中生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用这种蜡质感的画笔,涂涂抹抹的模样,半点没有平日里拽拽的样子。
可看着他垂着眼,认真调色、涂抹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又觉得可爱得要命,那种直白又纯粹的认真,比任何精致的画作都要打动人。
她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顿,视线落在画纸上模糊的线条,鼻尖萦绕的油画棒香气,像是一把温柔的钥匙,猝不及防将她扯回好几年前的初中美术课。
也是这样暖洋洋的秋日午后,教室的窗开着,飘进来桂花香,和油画棒的甜香缠在一起。
那时候的课桌还是双人桌,她坐在中间,左边是严浩翔,右边是宋亚轩,三人共用一个笔盒,里面塞满了五颜六色的油画棒,笔身被握得光滑,有的还缺了角。
严浩翔他偏爱深蓝、烟灰、墨绿这些冷调色彩,画画时安安静静,捏着油画棒的姿势都格外规整,画出来的是天边的薄云、墙角的绿植,线条干净。
每次董菲宝盯着粉色油画棒犹豫,他总会不动声色把那支最鲜亮的樱花粉推到她手边,声音淡淡的温柔:
严浩翔“这个颜色,画你想画的蝴蝶刚好。”
偶尔董菲宝涂坏了线条瘪嘴,他就会默默拿过白色油画棒,轻轻覆盖住瑕疵。
宋亚轩坐在她右边,总是选暖黄、浅橙、草绿这类温柔的颜色,画小雏菊、画小猫、画天边的落日,笔触圆润又可爱。
他会帮董菲宝整理散落在桌上的油画棒碎屑,还会把自己画好的小太阳撕下来,贴在她的画纸角落,眼睛弯成月牙:
宋亚轩“菲宝,给你,这样你的画就有太阳啦。”
三个人挤在一张课桌旁,胳膊肘偶尔碰到一起,也不觉得别扭。
董菲宝拿着蜡笔胡乱涂鸦,严浩翔帮她修正轮廓,宋亚轩帮她填色,偶尔会为了“天空该用浅蓝还是湖蓝”小声争执。
严浩翔坚持冷调的浅蓝,宋亚轩觉得湖蓝更温柔。
最后董菲宝两种都用上,画出一块渐变的天空。
三人看着歪扭却温馨的画,趴在桌上偷偷笑。
那时候的时光慢得不像话,画画从不是为了完成作业,只是借着课堂的由头,和最亲近的人待在一起,连沉默都觉得安心。
刘耀文“菲宝?你发什么呆呀?”
刘耀文的声音猛地将董菲宝拉回现实。
少年举着自己的画凑到她面前,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几分邀功的笑意。
画纸右上角,藏着一朵用粉色油画棒涂得圆圆的小花,花瓣歪歪扭扭,却格外用心。
刘耀文“你看我画的,特意给你加了小花朵,好看吗?”
董菲宝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又瞥了眼桌上色彩鲜艳的油画棒,压下心底翻涌的回忆,嘴角轻轻扬起,声音软了几分:
董菲宝“很好看,特别可爱。”
阳光依旧在课桌上流转,温柔藏在心底,眼前的热忱鲜活,成了她青春里另一抹温柔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