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五章：带他去旅游

后来的事，严浩翔是从经纪人口中知道的。

母亲发了一篇长文，在那篇长文里，她平静地讲述了一些旧事——他们早在十七年前就离婚了，这些年来严浩翔从未断过给生父的转账，从练习生时期省下的零花钱，到出道后的每一笔收入，都有记录。

她说，她的儿子不是不孝，是太孝顺了。孝顺到被那个人当成了取款机，取不出钱的时候，就想把他整个人毁掉。

文章发出后几个小时，风向变了。

当初骂得最凶的那些账号，有的悄悄删了微博，有的转而指责那个“贪婪的生父”，有的开始说“我早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严浩翔没有转发，没有评论，甚至没有看完。他看了前面几段就关掉了页面，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那篇文章里写的东西，每一件都是真的。

经纪人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转发一下，他摇了摇头。

严浩翔不用了。

他说。

经纪人还想说什么，看到他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经纪人走后严浩翔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他害怕他妈妈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喝了几口水，故作豁达的开口。

严浩翔妈。

几乎是喊出来的那一瞬间，严浩翔的鼻尖就开始发酸。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也有些疲倦。

严妈妈浩翔，妈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了，他还来打扰你的生活。

严浩翔妈，你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怪你，是他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啜泣声，严浩翔急忙道。

严浩翔哎呀，这多大的事啊，我们出道以来被骂的还少吗，这么点事真的算不了什么的。

严浩翔我本来都不打算跟你说的，网友骂两天自然就消停了。

严浩翔你怎么还出来发声了呢……

严浩翔不是在责备，而是害怕网友有把矛头对准他的妈妈。

严妈妈你是我的儿子啊……

严妈妈我怎么能不管……

严浩翔终于忍不住，一滴泪溢出了眼眶，他吸了吸鼻子，笑道。

严浩翔哎呀，我都长大了，妈，你好好休息，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要忙。

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他哪还有什么事要忙。

……

那天晚上刘耀文打来电话。

刘耀文翔哥，你还好吗？

严浩翔嗯。

刘耀文你妈发的那个，我看了。

沉默了一会儿。

刘耀文你之前给他转过钱？

严浩翔嗯。

刘耀文转了多少？

严浩翔不记得了。

刘耀文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说？

严浩翔没回答。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刘耀文翔哥，你不欠他的。你从来都不欠他的。

刘耀文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在忍着什么。

严浩翔我知道。

严浩翔说。

刘耀文你知道就好。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谁也没挂电话。过了很久，严浩翔开口。

严浩翔耀文。

刘耀文嗯？

严浩翔我以前想过，等我赚钱了，带他去旅游。

他顿了顿。

严浩翔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刘耀文知道他不是在说旅游的事。

他是在说，他曾经真的渴望过，真的相信过，真的在那个人身上寄托过一个孩子所能寄托的全部期待。然后那些期待碎了。

不是一下子碎的，是一点一点碎的，碎了很多年。

到如今，那个人甚至不愿意让他留着那些碎片。

刘耀文翔哥。

刘耀文的声音有点哑。

刘耀文你想去看旅游吗？我陪你去。

严浩翔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很热闹，但那些热闹好像跟他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