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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重新聚在一起的时候，谁都没有先开口。

风把他们身上沾着的尘土吹散了一些，又卷来一些新的。洛小熠的衣摆被划破了，露出里面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百诺的指尖还残留着蛋壳的碎屑，嵌在指甲缝里，洗不掉；蓝天画的眼睛是红的，眼眶还是肿的，子耀的手一直按在内衣口袋上，隔着布料护着什么；凯风怀里鼓鼓囊囊的，衣襟下露出半截刀柄——冰蓝色的，泛着冷光。1

“我先说。”

洛小熠第一个开口。

他看了众人一眼，深吸一口气：“我在龙脉神峰的废墟那里，发现了我们六个和雷古曼他们的的墓碑。长大的小小健颈龙说是罗刹军渔翁得利。闪亮三角龙他们——是太古教授的手笔。”

“你们那边发现了什么？”洛小熠问。

子耀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根银白色的链子。链子的末端系着一块发黑的金属牌，上面有模糊的字迹。他把链子摊在掌心，递给其他人看。

“他被塞进了霸王龙的皮囊里。链子在他脖子上，里面藏了一个U盘。”

“难怪当初就看那具霸王龙标本不对劲！”

百诺接过那根链子，指尖轻轻抚过那块金属牌上的刻痕，辨认了一会儿：“A. L.……安罗教授的缩写。”

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小小的回忆里，灭世屠龙说，安罗教授是被太古教授所杀的。”

“小孩子就是天真。”东方末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灭世屠龙的话也敢信？”

“也许这次他说的是真的。”洛小熠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灭世屠龙没有理由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当时他正在和执法者对峙，太古教授在场。小小记得很清楚，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太古教授的脸色变了。”

东方末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嚼了几遍，然后别过头：“继续。”

百诺把链子还给子耀，重新坐直了身体：“我这边，发现了许多被吃掉的恐龙遗骸，散落在北冥光阵的废墟里。蛋壳堆了一整个塔室，还有一层香料——八角、桂皮、花椒。另外，我还找到了一封用怀疑是赤金血写成的书信，但我还没能破译。”

“赤金血？”洛小熠抬起头，“北冥光龙死后，罗刹军让暝宇拿走了他的力量。”

“这封信应该就出自暝宇之手。”

“我在雪原上发现了核试验的痕迹。还有被摆成星芒的三角龙——它们的血被抽干了，沿着沟渠流向圆心，排成一个十六道光芒的图案。”

“太阳旗。”东方末的声音忽然接了上来，“我在中原龙谷也看见了那个图案。

凯风点了点头，把那柄武士刀从布包里抽出来，刀身上那道暗红色的痕迹还在，像是浸了太多血，已经渗进了铁里。

“这是我从那具骷髅手里夺的。”他说，

“罗刹军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我在绝望深渊看到了原洛为凛启挡刀而亡。”

那些人类联军和罗刹军一起围攻他们。原洛替凛启挡了一矛，被钉在地上，一柄一柄武器插进他身体里……他们把他钉在那里，让他慢慢地死。”

“臭东方你呢？”

“中原龙谷……”

“我在那里遇见了原洛的亡魂。他让我看了当年人类联军洗劫龙谷的过程——炮火开路，铁链扎进皮肉，恐龙蛋被踩碎，活物和珍宝被运走，带不走的就烧掉。”

“他们还唱了歌。”他补了一句，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力压制的、像是要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东西，“英雄的赞歌。”

六个人都没有说话。那些碎片摊在他们面前的石头上， 像是一幅被打乱了的拼图。每一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可那个方向太暗了，暗到他们看不清尽头。

“灭世屠龙、黑亡龙、凶兽龙、人类联军、太古教授、罗刹暗无——它们都是同一张网上的不同节点。我们之前只看见了一个节点，就以为那是全部。”

“灭世屠龙的话不能全信。”东方末说，“但如果小小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他和太古教授不是一边的。他说安罗教授死于太古教授之手——这件事应该是真的。太古教授的反应证实了这一点。”

“那U盘里有什么？”

子耀摇了摇头：“我还没看。没有设备。”

洛小熠又看了所有人一眼，“我们手里的线索已经足够多了。”他说，“现在差的，是把它们串起来。”

“欢迎你们来到这里，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