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老师，你再不来，你徒弟就要改姓戴了

霍雨浩觉得，自己今天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

史莱克学院外院的切磋擂台，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不是因为没人，恰恰相反，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一片脑袋，偏偏没一个敢出声。

霍雨浩站在擂台正中央，左脚踩着一个戴华斌，右脚边还滚着一个不知名的公爵府表亲。裁判教员蹲在旁边数了数，颤颤巍巍举起牌子：第七场，第七个。

围观群众终于绷不住了。

“第七个了……他今天吃错药了？”

“戴华斌可是他亲哥啊！”

“你没听说吗？他母亲的事被翻出来了，公爵府那边昨天派人来传话，说让他认祖归宗，条件是——”

“条件是把他母亲的灵位迁到戴家偏坟，以‘外室’身份下葬。”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嗡嗡声。

“外室？这他妈是恩赐还是羞辱？”

“难怪他炸了。”

“换我我也炸。”

霍雨浩听着那些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活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斗罗手办。但他内心其实在疯狂OS：对，我就是炸了，我今天就要把公爵府来的人全干碎，干不碎我叫人干碎，我说的，耶稣来了也留不住——

“霍雨浩！”

群中挤出王冬儿那颗标志性的粉蓝色脑袋，王冬儿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指甲掐进他手腕的肉里，疼得霍雨浩嘴角一抽。

“你疯了？你再打下去想被开除吗？戴华斌好歹是你血缘上的——”

“他不是。”霍雨浩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我没有哥哥。我只有七个沙包。现在是第八个。”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擂台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刚从人群里挤进来的年轻人，身上穿着公爵府的制式服装，手里还拎着一盒显然是探病用的点心，看着擂台上横七竖八的“亲属们”，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魂导炮。

“那个……我是来探病的。”那人默默把点心盒藏到身后，“走错片场了，告辞。”

霍雨浩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点心盒掉在地上，来人转身就跑。

“第八个。”霍雨浩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王冬儿的死亡凝视下，假装无事发生。

王冬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一个人撑不住的。戴家这次铁了心要逼你，你得摇人。”

霍雨浩终于侧过头看她，那双灵眸里映着夕阳，没有温度：“摇谁？”

王冬儿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霍雨浩和自己不一样。她背后有昊天宗、有神界、有一大群闲得发慌随时等着“被摇”的长辈。但霍雨浩有什么？

他从地狱里爬出来，从星斗大森林里杀出来，一路走到今天，身后空无一人。没有家族，没有靠山，没有一个闯了祸之后能躲进去的庇护所。

王冬儿的心揪了一下，眼眶有点发酸。她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就听霍雨浩用一种讨论食堂菜谱的语气，幽幽补了一句：

“我只有一个死鬼老师。”

王冬儿：“……”

王冬儿：“你说什么？”

霍雨浩还没回答，人群外围忽然骚动起来。一股强悍的魂力波动从史莱克城方向急速逼近，八环魂斗罗级别的威压带着杀伐果断的军旅气质，毫不客气地碾过整个擂台区。

来人身穿白虎公爵府统领制式甲胄，肩披白色大氅，面容冷硬，气场全开，正是公爵府嫡长子、星罗帝国北方军团副帅、魂斗罗级别的排面担当——戴钥衡。

戴钥衡站在擂台边缘，目光扫过嵌在防护罩里的戴华斌，扫过滚落四处的表亲团，扫过那个掉在地上的点心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七场。”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打伤公爵府嫡系子嗣七人。霍雨浩，你可知罪？”

霍雨浩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很平静地问：“你带了多少人？”

戴钥衡眉头一皱。

“问这个，”霍雨浩顿了顿，“是因为我刚打累了，热身也差不多了。你的人一起上吧，我省点力气。”

全场哗然。

戴钥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抬手，身后广场入口处，整整齐齐列阵的魂导师军团露出轮廓——二十名魂帝级魂导师，配备联装魂导炮阵列。炮口在夕阳下整齐划一地亮起充能的光芒，场面极具压迫感。

“公爵府要拿的人，”戴钥衡一字一顿，“还没有拿不到的。”

王冬儿脸色变了，下意识挡在霍雨浩身前：“戴钥衡！这里是史莱克学院！你敢——”

“王姑娘，”戴钥衡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但很快压了下去，“此事与你无关。请让开。”

王冬儿没让。她咬了咬下唇，心念电转——叫人！现在就叫！叫马小桃？出任务去了。叫贝贝？在日月帝国。叫父亲？不行，上次那个“丢份儿”的场面还历历在目，毁灭之神那张嫌弃的脸她能记一辈子……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间，霍雨浩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旁边挪了挪。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冬儿，”他说，“谢谢。这次我自己来。”

王冬儿急了：“你拿什么来？对面二十个魂帝一个魂斗罗，你一个魂王——”

话没说完，她看见霍雨浩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那是一个很随意的手势，像是在跟远处的什么人打招呼。他右手无名指上，一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戒指忽然微微发烫。

那不是什么神器。那只是一个定位坐标。一个他很久以前就设下的、从未动用过的坐标。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霍雨浩仰起头，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声音之响亮、中气之充足、情感之饱满，完全不像是刚刚打了七场的人：

“老——师——！！！”

“有人——欺负——你——徒弟——！！！”

“你再不来——你就——没有——徒弟了——！！！”

三声喊完，余音绕梁。围观群众集体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