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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相遇,我想我会记得你

离谱却莫名搞笑的查九及我们班的日常

赤的第一人称视角,是他对潘的回忆与自述。

我叫赤,今年十四岁,初二。

写下这些字的时候,窗外的月亮很圆。成都的秋天总是这样,白天灰蒙蒙的,到了夜里云散开了,月亮就亮得不像话,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特别大的灯。我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

我的小潘走了四十七天了。

不是转学,不是搬家。是死了。病死的。

我到现在都不愿意用“死”这个字,好像不用这个字,他就还活着,还在医院那张白色的小床上躺着,等我放学以后去看他,给他带学校门口那家冰粉。但他确实不在了。他妈妈上个月来学校收拾他的东西,在教室门口哭了一场,我在走廊里看到了,没敢过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阿姨您别难过”?我自己都做不到。

潘的病,从很小就有了。不是那种感冒发烧吃几天药就能好的病,是心里面的病。抑郁症,像一根铁链子,把他从五岁起就锁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一直在他身边,一直跟他说话,一直逗他笑,那间房间的门总有一天会被我踹开。我甚至想过,等我们再长大一点,我带他去看最好的医生,带他去很多很多地方,把他的病一点一点地治好。

可是我没有等到那一天。

他的身体是从初二上学期开始变差的。不是一下子垮掉的,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一盏灯被谁拧小了旋钮。他本来就瘦,那段时间更瘦了,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贴出肩膀的骨头。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永远挂着两团青黑。他上课的时候越来越频繁地趴着,体育课早就请了长假,连放学走那条梧桐巷的时候,他都要走几步歇一歇。

我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说没事,就是最近没睡好。我信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我信了。

我一直以为他的病只是心理上的,以为他只要按时吃药、按时看医生、有人陪着,就会慢慢好起来。我不知道心理上的病会把人折磨成生理上的崩溃,不知道那些“声音”会消耗掉他所有的力气,不知道他每天晚上失眠到凌晨三四点、白天又要六点起床意味着什么。我十四岁,我知道得太少了。

十一月初的那个周五,潘没有来上学。

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打电话,关机。我问班主任,班主任说小潘他妈帮他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我放学以后骑车去了他家。那是我第一次去他家,以前他说过他家住哪里,但我从来没去过,因为他总说家里很乱,不好意思让我去。我不管,我骑了二十分钟,找到了那栋老居民楼,爬了六层楼梯,站在他家门口敲门。

开门的是他妈。阿姨的眼睛红红的,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小赤吧?潘儿跟我提过你。”她让我进去了。

潘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两层被子,脸色白得像纸。他看到我进来,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变成了一点慌张,好像不想让我看到他这个样子。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我赶紧过去按住他:“别动,你就躺着。”

他就不动了,只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在他床边坐下来。他的枕头旁边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是喝了一半的水,还有一本翻开的书,扣着放在床头柜上。房间很小,墙上贴了几张海报,都是锦鲤的画,红色的锦鲤在蓝色的水里游。窗户开着一条缝,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滴水落到大海里。

“你不来上学,我不放心。”我说。我想握他的手,但又怕弄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比以前更凉了,骨节突出,像一把很容易折断的枯枝。

“没事,就是感冒了。”他说。

我差点就信了。但我不傻,感冒不会让人瘦成这样,不会让他的眼眶凹进去,不会让他的嘴唇干裂到起皮。我没有拆穿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说:“那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冰粉,红糖多加了葡萄干。”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一瞬间的亮度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在天台上听歌的时候,他眼睛里也有过同样的光。我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那碗冰粉,它正在慢慢化成水。

小潘没有吃那碗冰粉。他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用勺子舀了一点,送到他嘴边,他张开嘴含住了,抿了很久才咽下去。他说:“甜。”我说:“当然甜,我让老板放了两勺红糖。”他又抿了一小口,然后就摇摇头,说不吃了。我放下碗,帮他擦了擦嘴角,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很浅很浅。

我在他床边坐到天黑。他睡着了,中途醒了一次,看到我还坐在那里,忽然弯了一下眼睛。那个笑容很淡很淡,淡到像是在梦里露出来的,但我看到了。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很烫,烫得我嘴唇发麻。

“潘儿,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说。

他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那是我最后一次跟他好好说话。

第二天他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他住院了。我跑去医院,站在病房门口,看到我的小潘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脸上扣着氧气面罩,整个人像一只被海水冲上岸的水母,透明、脆弱、随时会碎掉。我不敢进去,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潘儿他妈出来看到我,拉着我的手说:“医生说是身体太虚弱了,免疫力低下,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睡眠不足,引发了肺炎。他现在在发烧,烧到四十度,你先回去,等他好一点了再来。”

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隔着一扇门,我听不到他的声音,只能看到护士进进出出,看到输液瓶换了一袋又一袋。我把耳机戴上,翻出他以前分享给我的歌单,一首一首地听。他把这三首歌排在一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因为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

“我笑青山依旧,风雨捉不透。我叹星河长明,未曾照归途。”

“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

我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把脸埋在校服袖子里,哭得很小声,怕被人听到。初三的一个学长从旁边走过,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包纸巾,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哭完之后,把鼻涕眼泪擦干净,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那一小块玻璃往里看。我的潘儿还在睡着,脸被烧得通红,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白皮。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握着什么东西。

我在心里说:小潘,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好”的时候,你说要做我男朋友的时候,你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活着的”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你要好好活着。你不能骗我。

他没有听到。或者说,他听到了,但他做不到了。

他在医院住了十七天。

我每天放学都去看他。有时候他在睡着,我就坐在床边写作业,写一会儿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的胸口还在起伏。有时候他醒着,我们就说几句话,他说话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有时候一句话要分好几次才能说完。

有一天傍晚,他难得精神好了一点,让我扶他坐起来。我把病床摇高,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他看着窗外,窗外是医院的天井,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灰白色的墙和一小片灰蒙蒙的天。他说:“赤赤,你帮我放首歌吧。”

我拿出手机,问他放哪首。他说:“《星河叹》。”

我就放了。女声从手机小小的扬声器里流出来,清清冷冷的,像深秋的风。潘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睫毛轻轻地颤着。我以为他又睡着了,正要关掉音乐,他忽然开口了。

“我笑青山依旧,风雨捉不透。”他跟着哼了一句,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快要断掉的弦。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我,说:“青山依旧在,可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觉得自己在往后退,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远到你看不见我。”

“我看得见。”我说,声音比他大,大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你就在我面前,我怎么看不见?”

他没有反驳我,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在天台上听歌的时候,他眼睛里那点火光——现在那点火光已经很暗很暗了,暗到像风里最后一根快燃尽的火柴。

我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我没有控制力气,我握得很紧,紧到他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变形。我说:“潘儿,你不要说这种话。你答应过我的。”

他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赤赤,你知道《锦鲤抄》讲的是什么吗?”

“讲的是一个画师和一条锦鲤。”

“嗯。”他点了点头,“锦鲤为了救画师,死了。画师后来画了一辈子的锦鲤,但再也画不出原来的样子。你以为这首歌是在讲遗憾,对不对?”

“不是吗?”

“不是。”他的声音轻得像雾气,“这首歌是在讲,那条锦鲤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它知道画师有一天会画不出它,知道记忆会褪色,知道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消失。但它还是选择救了画师。因为它觉得,哪怕只被记得一天,也比从来没有遇见过要好。”

我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很平静的表情,不是认命,是那种早就想通了一切之后的安宁。

“你就像那个画师。”他说,“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给你添麻烦。但是你对我好,好到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你不是麻烦。”我的声音哑了,眼眶热得发疼,“潘儿,你不是麻烦。你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好的人。”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一点,眼睛里像是有泪光,又像是没有。他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我握着的手,很慢很慢地,抬起来,放在我的脸颊上。他的手很凉,像秋天的第一场雨。

“赤赤,”他说,“你把刚刚那首再唱一遍给我听吧。”

我不太会唱歌,调子跑得厉害,但我还是唱了。我清了清嗓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那双越来越黯淡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唱。

“我们哭了,我们笑着,我们抬头望天空,星星还亮着几颗。”

他听着,眼睛弯了弯。他跟着我一起唱了最后一句,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我听清了。

“因为刚好遇见你,留下十年的期许。如果再相遇,我想我会记得你。”

他唱完最后一个字,手指慢慢从我的脸颊上滑了下来。

护士和医生冲进来的时候,我还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掌还是软的,还有一点点温度,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的脸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但是那个平静是不一样的。睡着的人会呼吸,胸口会起伏,睫毛会颤动。他没有。他安静得像一幅画,像那条画在纸上的锦鲤,红色的鱼鳞是用水彩笔一笔一笔涂上去的,鲜艳得不像真的。

他妈妈在旁边哭得站不住,被护士扶到了走廊上。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医生在说着什么,什么“呼吸衰竭”“抢救无效”之类的词,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只知道我的手机还开着,那首《星河叹》已经放到了最后一句——

“我叹星河长明,未曾照归途。”

星河很长,很亮,但照不到回家的路。

我后来一直在想,当他说“你就像那个画师”的时候,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他是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不要难过,不要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已经给过我最好的了。你让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也许我应该更早发现他病了,也许我应该逼他多吃一点东西,也许我应该每天晚上都打电话给他,让他不要一个人失眠到凌晨。也许、也许、也许。十四个也许也换不回他的一条命。

他走的那天晚上,月亮不圆。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抬起头,看到月亮缺了一大块,像一个被人咬掉的月饼。我想起有一次下了晚自习,我和他在操场上走圈,月亮特别圆特别亮,我给他发消息说“今晚的月亮真圆啊”,他回了一个“嗯”字。那个“嗯”字我到现在还存着,舍不得删。

现在,我的小潘走了快五十天了。我每天还是照常上学,照常上课,照常去食堂吃饭,照常打篮球。所有人都觉得我已经没事了,觉得小孩子嘛,过一阵子就忘了。我不纠正他们,因为我不想被当成一个奇怪的人。

但我没有忘。

我每天经过他的座位,都会看一眼。他的座位还是空的,桌面上还贴着他画的兔子,抽屉里还放着那本他没看完的书。班主任没有安排新同学坐那个位置,好像所有人都默认那个位置应该留着。我不知道他们是在等谁,也许他们也不知道。

我后来又去了几次玉林路。一个人走的。他生前总说想去玉林路走走,但我们一直没去成,他总是说“等下次”。他自己也知道,他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下次。

所以我替他去走了。

玉林路很长,梧桐树很高,路边的小酒馆门口挂着红灯笼。我走在路上,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那三首歌。走到小酒馆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蹲下身子,在地上捡了一片梧桐叶。叶子已经枯了,脆脆的,风一吹就碎。我把叶子夹进他送我的那本日记本里,夹在他抄《锦鲤抄》歌词的那一页。

他在歌词“原来诀别是因为深藏眷恋”旁边画的那条锦鲤,红色的鱼鳞已经开始褪色了。我用水彩笔重新描了一遍,描得歪歪扭扭的,很难看,但至少红色又回来了。我知道这很傻,像在骗自己。他说过的,记忆会褪色,时间久了就只剩一张白纸。但我偏不。我偏要把红色留住,一遍一遍地描,描到纸破了、烂了,我也要描。

因为我怕我有一天真的忘了他的样子。我已经有点记不清他的声音了,记不清他说“喜欢”那两个字的时候尾音是往上扬还是往下沉。我只能反复地看他以前给我发的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听到手机提示音说“存储空间不足”,我也舍不得删。

他发我的最后一条语音,是在他住院之前。那天晚上我们打完电话,过了半小时,他又发了一条,只有四秒钟。我点开,里面只有一句话:“赤赤,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我想你了。”

我那时候已经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才听到。我当时回了一个“我也想你”,然后就去上学了,什么都没有多想。

那条语音我听了不下一百遍。每一遍听到“我想你了”的时候,心口都会疼一下,像有人用针扎。不是比喻,是真的疼,物理上的疼,像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攥得我喘不过气。我妈以为我得了什么病,带我去医院做检查,心电图、彩超、抽血,所有指标都正常。医生说,你儿子身体没毛病,可能是心理上的。我妈问什么心理上的,医生看了我一眼,没说。

我知道是什么。是小潘。他住在我心里,不走了。他住的地方太大了,我的心装不下,撑得疼。

我后来学会了弹吉他。不是弹得多好,就是会几个和弦。我学吉他的原因很简单——他以前说,如果有人能用吉他给他弹《锦鲤抄》,他会很开心。那个“有人”显然指的是我,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期待。

我太笨了,学了一个月才把前两句弹顺。等我终于能磕磕绊绊地弹完整首歌的时候,我的小潘已经不在了。

我第一次完整弹完《锦鲤抄》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窗户,弹了整整三遍。弹到第三遍的时候,窗外忽然飘起了雨。成都秋天的雨就是这样,说下就下,绵绵的,细细的,打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轻轻地敲。

我停下来,看着窗户上那些雨痕,一条一条的,像眼泪,又不像。我忽然想起潘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说,锦鲤在水里游,你看不到它的眼泪,因为眼泪和水分不清。也许它一直在哭,只是你分不清而已。

我分不清的事情太多了。我分不清他说“没事”的时候是真的没事还是在骗我,分不清他笑的时候是真的开心还是不想让我担心,分不清他最后说“谢谢”的时候是在感谢我还是在跟我告别。我十四岁,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分不清。我只知道,有一个人走了,我很想他。

今晚的月亮很圆。不是比喻,是真的很圆,圆得像我第一次牵他手的那天晚上。那天晚自习结束之后,我们在操场上走圈,走到第三圈的时候,我忽然停下来,拉住了他的手。他愣了一下,但没有挣开,只是耳朵红了。他的耳朵很薄,路灯的光从后面照过来,把耳廓映成半透明的粉色。我拉着他的手走完了剩下的半圈,走到宿舍楼下才松开。

他上楼之前,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好多东西,有高兴,有慌张,有害怕,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像是“舍不得”的东西。我当时不懂为什么他会舍不得,我们明天还会见面啊,又不是见不到了。

我现在懂了。也许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陪我太久。也许他比我更清楚,那间房间的门,我踹不开,他自己也踹不开。他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自己能给我的,都给了我。

我把日记本合上,放在枕头旁边。窗外的月亮亮得不像话,亮到房间里的灯都显得多余。我伸手把台灯关了,房间里就只剩下月光。月光是冷的,但是很清,像水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

包括枕头上一小片洇湿的痕迹。

我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开播放器,把潘儿的歌单点了循环播放。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把这三首歌排在一起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像一封他提前写好的信,每一句歌词都在告诉我同一句话: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我闭上眼睛,跟着耳机里的旋律,在心里一句一句地唱。

“因为刚好遇见你,留下十年的期许。如果再相遇,我想我会记得你。”

小潘,十年太久了。我才十四岁,十年之后我就二十四了。你永远都是十四岁,你不会长大了,你不会变老了,你永远穿着那件大一号的校服,永远把鞋带系得很松,永远在我说笑话的时候弯一下眼睛。

但是我会长大。我会长到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长到比你高了,长到声音变了,长到不再是那个在篮球场上满身是汗就跑过来找你擦脸的小男生。我会变成你认不出来的样子。

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我在看。

你呢?

正文共6552字,燃尽了。

发之前先给我同学人机(就是有余)和19班编外成员云瑾看了一遍,以下是她俩的评价:

……

大概是我文学功底不够深,表达不出我的意思吧。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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