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她与他。

希野骑着马回到西山别院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朝堂上那场不见硝烟的争斗，虽然以她的胜利告终，但父亲那失望而决绝的眼神，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并不疼痛，却让人无端烦闷。

她将马缰扔给迎上来的仆从，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朝堂寒气，径直走向内院。

穿过月洞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脚步一顿，心头的些许阴霾仿佛被阳光刺穿了一个小孔。

庭院中，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宇智波佐助正坐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他依旧穿着那身昂贵的绀青色衣袍，姿态却比昨日更加放松闲适。一只手端着白瓷茶杯，另一只手握着一卷书册，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跳跃着斑驳的光点，将他俊美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勾勒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浮世绘。

他看得入神，连她走进来都未曾察觉。那怡然自得的样子，仿佛他才是这座别院真正的主人，而并非一个暂居的、身份尴尬的“客人”。

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攫住了希野。

是清晨他那句“小心”带来的余温未散？是昨夜星空下他眼中与她同频的厌烦与疲惫？还是此刻这画面过于安宁美好，与她刚刚经历的刀光剑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或许，只是她心头那点莫名的邪火需要找一个出口。

恶从胆边生。

希野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行动。她放轻脚步，如同狩猎的母豹，悄无声息地走到佐助面前。

佐助似乎终于察觉到光影的变化，眼睫微颤，从书卷中抬起头。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希野俯下身，一手撑在他身侧的石桌上，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精准地吻住了他那色泽偏淡、形状优美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乐坊里他那个带着试探和回应的轻吻，也不同于上次她为了气走继母那个蛮横的“表演”。它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混合着她从外面带来的、微凉的空气和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又霸道的气息。

“！”

佐助彻底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滑落在石桌上。

唇上传来柔软而炽热的触感，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看到她低垂的眼睫，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像是雪后松林般的冷香。

大脑一片空白。

推拒吗？厌恶吗？

不。

一个清晰的认知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思绪——他好像……并不排斥。

甚至，在那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被压抑已久的、源自本能的反击欲和征服欲，如同沉睡的火山被骤然点燃。这个女人的大胆、直接、甚至是蛮横，都像是最烈的酒，呛得人头晕目眩，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揽住了她纤细而柔韧的腰肢，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他生涩却有力地开始回应这个吻，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从被动承受转向了势均力敌的纠缠。

感受到他的回应，希野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如同野火燎原般的情绪取代。她干脆跨坐到他身上，这个姿势让她占据了更主导的位置，也让他们之间的接触更加密不可分。石桌边的温度仿佛在急剧升高，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意乱情迷。

干柴烈火。

一切似乎都朝着失控的边缘滑去。佐助的手本能地探入她宽松的常服下摆，抚上她光滑紧致的脊背，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呼吸一窒，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欲出。他一个翻身，轻易地将她反压在铺着软垫的廊檐地板上，墨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暗沉的火焰，几乎要将身下的人吞噬。

他的手指颤抖着，试图解开她腰间的系带，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烫得惊人。

就在这箭在弦上、千钧一发的时刻——

身下的希野却突然偏过头，避开了他再次落下的吻。她伸出手，抵住了他滚烫的胸膛，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浓情蜜意和失控的欲望，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凝固。

希野看着他布满情欲、带着不解和一丝被打断的恼怒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

“啧。”

她的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点自嘲和冷静。

“不行，”她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推开他坐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襟，将那片泄露的春光重新掩盖，“我不能强迫你。”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佐助一眼，径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脚步甚至带着点惯常的懒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庭院。

**************************************************

一阵穿堂风吹过，带着凉意，却无法熄灭他体内被骤然点燃又强行掐断的熊熊烈火。

他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胸腔剧烈起伏，俊美的脸上青红交错，混杂着未褪的情欲、被打断的恼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茫然。

这个女人……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一场可以随时开始，也可以随时喊停的游戏吗？！

“该死！”他低咒一声，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却远不及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混乱。

最终，他黑着脸，几乎是冲向了后院的浴房。

冰冷的井水从头浇下，刺骨的寒意试图浇灭那簇被她轻易点燃、又随手弃置的邪火。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佐助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短暂又激烈的纠缠，以及她最后那句冷静得近乎残忍的——“我不能强迫你。”

强迫？

呵。

宇智波佐助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