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季黎路过那条老街。
她看到对面那家诊所——篱笆诊所，门面很旧，玻璃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
想起江篱那个眼神，她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
诊所里很安静，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墙上挂着几幅画，看着眼熟——是苏清鸢的风格。
江篱正坐在桌前看书。她今天没穿白大褂，是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酒会那天柔和很多。
看到季黎，她抬起头，笑了。
“来了，坐。”
季黎坐下，打量四周。诊所不大，但很干净。药柜上摆着各种中药罐子，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医书。
“你和苏清鸢认识？”季黎问。
江篱点点头。
“她是我的朋友，偶尔来这边坐坐。这些画是她送的。”
季黎“哦”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几秒，江篱突然问：“季黎，你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季黎心里一震。
“为什么这么问？”
江篱看着她，眼神认真。
“因为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太对劲。”
季黎没说话。
江篱继续说：“比如，我明明记得自己是从医学院毕业的，但查不到任何毕业记录。比如，我的诊所开了三年，但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比如……”
她顿了顿。
“比如，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
季黎心跳加速。
“江篱，你……”
“季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江篱盯着她的眼睛，“你给我的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好像……也不属于这里。”
季黎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如果我说，这个世界确实不真实，你信吗？”
江篱笑了。
“我信。”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怀疑很久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三年前，我开始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孩，站在代码里，对我说：‘会有人来救你。’”
季黎愣住了。
“那个女孩长什么样？”
江篱回头看她。
“和你一样。”
季黎心跳漏了一拍。
“和我一样？”
江篱点点头。
“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神。但她比你高一点，气质也冷一点。”
季黎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季瑶。
“她叫什么名字？”
江篱想了想。
“她说她叫季瑶。”
季黎彻底愣住了。
“036，季瑶是谁？”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这个问题……现在还不是回答的时候。”
季黎急了。
“为什么？”
“因为您还没准备好。”
季黎深吸一口气，看向江篱。
“你继续说。”
江篱看着她。
“那个梦做了三年，一遍一遍重复。直到你出现。”
“我出现之后呢？”
“梦变了。”江篱走回桌边坐下，“不再是重复的片段，而是往前推进了。好像……时间开始流动。”
季黎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篱看着她，眼神平静。
“季黎，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谢谢你让我的世界动起来。”
“叮——江篱M值+8%，当前16%。”
季黎看着她，突然问：“你不害怕吗？”
江篱笑了。
“害怕什么？”
“害怕这个世界是假的。”
江篱想了想。
“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我的感受是假的吗？我对你的信任是假的吗？”
季黎摇头。
“感受是真的。”
“那就够了。”
季黎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江篱，如果以后我发现什么，我会告诉你。”
江篱点点头。
“好。”
季黎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江篱又拿起那本书，安静地读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像一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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