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弟子身上都是香的,这是不可否认的。)
青溪的药庐里又飘出了草药混着怨气的味道。
清溪扒着柜台数今天的问诊记录,手指在最后一页顿了顿——又是个位数。隔壁桌的师兄正对着厚厚一叠册子眉开眼笑,算盘打得噼啪响,那是这个月的KPI完成度。
“师弟啊,”师兄晃了晃手里的册子,“这月的额度可就剩三天了,你再完不成,怕是要去后山劈柴抵罚了。”
清溪咬着牙把笔一摔。青溪弟子以医行侠,可门派偏要按诊治人数算业绩,他医术不算差,偏生嘴笨性子急,总抢不过那些会说漂亮话的同门。眼看期限将至,他背着药箱溜出山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找个“大客户”。
这念头在他看见那个下坡的黑衣人时,瞬间成了燎原之势。
那人穿着三更天标志性的玄色劲装,墨发用同色发带束着,侧脸冷得像淬了冰。可就是这样一个该是行走如风的杀手,在下一个缓坡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滚了两圈,最后捂着腿倒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清溪躲在树后,眼睛亮得惊人。
他认得那腰牌——三更天,更三天。传闻里三更天弟子以“渡人”为业,刀起刀落送人命去极乐,个个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可眼前这位……
清溪摸过去时,更三天正试图站起来,眉头拧成了川字,额角沁出细汗。“别动。”清溪蹲下身,手指刚触到对方的小腿,就听见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胫骨骨裂。”清溪拿出脉枕,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这情况得夹板固定,再喝三个月活血汤,期间不能剧烈活动,最好……”他抬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更三天的眼神冷得像冬夜里的冰湖,却没什么杀气,反倒有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警惕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滚开。”声音也冷,却没什么威慑力,大概是疼的。
清溪非但没滚,反而把药箱往地上一放,哗啦啦倒出一堆瓶瓶罐罐。“我是青溪弟子清溪,救死扶伤是本分。”他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狐狸,“不过嘛,我救你,业绩得算我的。”
更三天显然没听懂这莫名其妙的话,他挣扎着想拔刀,手刚摸到刀柄,就被清溪按住了。“别动!再动骨头错位,得疼上半个月。”清溪说着,拿出夹板就要往上缠,“你看啊,你这一摔,我能给你治骨折、配伤药、做复健,一套下来,顶得上十个普通问诊呢。”
更三天的脸色更差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没再反抗。大概是疼得没力气,也可能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医者。
清溪手脚麻利地固定好伤处,抬头时正好看见更三天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明明是三更天的人,却显得格外易碎,像件碰不得的瓷器。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专属病人’了。”清溪背起药箱,又想了想,干脆蹲下身,“上来,我背你。青溪药庐包吃包住,保证把你养到能自己下坡——当然,最好别太快好。”
更三天猛地抬眼,眼神里像是结了层薄冰,却没推开他。
清溪背着人往回走,心里的算盘打得比师兄还响。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业绩册被填满,看见掌门欣慰的笑脸。至于背上这个三更天弟子……管他是渡人还是被渡,能帮自己完成KPI的,就是最好的“业绩”。
更三天伏在他背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冷硬的侧脸偶尔会碰到清溪的颈侧,像只不情愿却又没办法的猫。他没说话,只是在清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对方的衣角。
青溪的药庐里,大概要多一个常驻的黑衣人了。清溪想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这个月的KPI,稳了。
(私设!清溪/青溪x更三天/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