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高一(3)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豆浆和包子混合的香气。苏晴刚推开后门,就被眼前的场景定在了原地——
江屿正站在讲台上,用夸张的肢体动作模仿着上周五数学老师发脾气时的样子:"'这道题我讲了八百遍了!'——老张当时就这样,"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腮帮子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你们是金鱼吗?记忆只有七秒?!'"
全班哄堂大笑。坐在第一排的叶昕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江屿你死定了!我要告诉老张!"
"哎别别别!"江屿三步并作两步冲下讲台,一把抓住叶昕的手腕,"叶大侠饶命!周末新出的《荒野大镖客2》卡带借你玩一个月!"
叶昕眼睛一亮:"外加一顿火锅!"
"成交!"
苏晴抿嘴笑着走向自己的座位,余光瞥见林斯远已经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预习物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早。"林斯远用口型说道。
苏晴的心跳漏了半拍,赶紧也回了个"早"的口型。自从上周在图书馆约定一起参加作文比赛后,他们之间仿佛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虽然交流不多,但每次眼神交汇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温度。
**2. 体育课上的秘密**
"今天测八百米!"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女生先来,男生做准备活动!"
苏晴和叶昕站在起跑线上,十月的风带着微凉拂过她们的发梢。
"喂,"叶昕用手肘捅了捅苏晴,"你家林学霸一直在看你呢。"
苏晴猛地转头,果然看到林斯远和江屿站在跑道旁的梧桐树下。江屿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而林斯远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直直地望向她这边。被发现后,他迅速别过脸,假装对地上的落叶产生了浓厚兴趣。
"谁、谁是我家的!"苏晴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哨声响起,女生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跑到第二圈时,苏晴已经气喘吁吁,脚步越来越沉。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跑道内侧——林斯远不知何时离开了男生队伍,正沿着内道慢跑。
"调整呼吸。"他保持着与她平行的速度,声音低沉而平稳,"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苏晴惊讶地看着他,按照他的指示调整呼吸节奏。奇迹般地,那种窒息感渐渐减轻了。
"最后一百米,"林斯远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鼓励,"冲刺。"
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苏晴咬紧牙关加快了步伐。冲过终点线时,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3分58秒,及格了。"林斯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的手很快松开,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个意外。
苏晴抬头,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冰山学霸可爱得要命。
"谢谢。"她喘着气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远处,叶昕正叉着腰对江屿怒目而视:"凭什么林斯远能去陪跑?这不公平!"
江屿嬉皮笑脸地递上矿泉水:"人家是年级第一,有特权嘛。来,喝水喝水,小的给您捶腿?"
"滚!"叶昕一脚踹过去,却被江屿灵活地躲开,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在操场上追逐起来。
**3. 午休时分的四角关系**
午休铃声一响,江屿就拎着两个便当盒冲到了叶昕桌前:"走走走,天台吃饭去!今天我妈做了糖醋排骨!"
叶昕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去天台..."话虽这么说,却已经收拾好了书本。
江屿转头看向后排:"远哥,苏晴,一起啊?"
苏晴正犹豫着,林斯远已经拎着便当盒站了起来:"走吧。"
学校天台是块被遗忘的宝地,锈迹斑斑的铁门常年不锁。四人席地而坐,江屿迫不及待地打开便当盒:"我妈非说高三的姐姐需要补脑,结果连我的便当里都是核桃仁..."
"知足吧你,"叶昕夹走一块最大的排骨,"我妈最近沉迷养生,便当里全是水煮菜,我都快变成兔子了。"
苏晴打开自己的便当,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五颜六色的寿司。"我妈妈最近在学日本料理,"她不好意思地解释,"有点用力过猛..."
三双筷子同时伸了过来。
"等等!"苏晴护住便当,却看到林斯远的手停在半空,难得露出犹豫的表情。她心一软,主动夹了个三文鱼寿司放到他的便当盖上:"尝、尝尝看?"
林斯远愣了一下,轻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阳光照在他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好吃吗?"苏晴忍不住问。
"嗯。"他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粒米饭都不自知。
苏晴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拂去那粒米饭,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缩回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哇哦~"江屿夸张地拖长声调,"叶昕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乌鸦飞过?"
叶昕正忙着把江屿便当里的排骨都夹走:"什么乌鸦?明明是恋爱的酸臭味!"
林斯远低头猛喝矿泉水,苏晴则假装对天上的云产生了浓厚兴趣。谁都没注意到,他们放在地上的便当盒不知何时已经紧挨在了一起,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4. 放学后的偶遇**
放学时分突然下起了雨。苏晴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如注的雨幕发愁。她早上出门时天气晴朗,完全没想到带伞。
"苏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到林斯远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那里,校服外套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我送你吧。"他说,声音比雨声还轻,"顺路。"
苏晴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我家住哪?"
林斯远的耳尖又红了:"...作文报名表上看到了。"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中,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雨水在伞面上敲打出轻快的节奏,苏晴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发现林斯远把伞明显往她这边倾斜,自己的右肩已经被雨水淋湿了一片。
"你那边..."她刚要开口,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打断了她。
一辆银色奔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女人的脸:"斯远,上车。"
林斯远的身体瞬间僵硬,握着伞柄的手指节发白:"...妈?"
女人皱了皱眉:"外公生日你忘了?快上车,要迟到了。"她的目光扫过苏晴,带着礼貌而疏离的打量。
林斯远沉默了几秒,把伞塞到苏晴手里:"你先用。"说完,他快步走向轿车,拉开车门时回头看了苏晴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一颤。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打在苏晴的鞋尖上。她望着远去的车尾灯,突然很想知道,在那个看似完美的家庭里,林斯远是否也像在她面前一样,会为了一粒米饭脸红,会偷偷在笔记本上抄写喜欢的文章。
"哟,雨中送别啊?"
叶昕的声音把苏晴拉回现实。好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正挤眉弄眼地看着她手中的黑伞。
"这是...林斯远的伞?"叶昕的八卦雷达全开,"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别胡说!"苏晴慌忙把伞往叶昕那边倾斜,"他只是...刚好顺路。"
叶昕坏笑着搂住她的肩膀:"得了吧,林学霸家住城西别墅区,跟你家南辕北辙,顺哪门子的路?"
苏晴愣住了。原来他说的"顺路"是骗人的?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温暖,就像喝下一口热可可,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雨还在下,但苏晴已经不觉得冷了。那把黑伞稳稳地罩在她们头顶,就像某个不善言辞的人沉默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