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把奶茶泼在林斯远身上了？"叶昕瞪大眼睛，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开学第一天就敢对年级第一下手，苏晴，你真是个人才！"
午休时间，高一(3)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便当的香气和青春期的喧闹。苏晴和叶昕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自从上周那场"奶茶事故"后，苏晴本以为自己在班上会沦为笑柄，没想到反而因此结识了叶昕这个活宝。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苏晴压低声音，警惕地瞥了一眼教室前排。林斯远不在座位上，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他当时那个眼神，简直能把我冻成冰雕。"
叶昕夸张地打了个寒颤，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不过说真的，林学霸确实挺吓人的。开学一周了，我还没见过他跟谁说过超过三句话。"
苏晴撇撇嘴，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包着书皮的《傲慢与偏见》，随手翻到自己折角的那页。自从发现林斯远笔记本里的秘密后，她每次看到他都感觉怪怪的——既想躲得远远的，又忍不住偷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哎，别看书了！"叶昕一把抢过小说，"快看窗外！"
苏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窗户能看到操场边上的篮球场。几个高个子男生正在打球，其中最为醒目的是穿着黑色运动服的林斯远。他动作干净利落，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三步上篮得分。
"哇哦，"叶昕吹了个口哨，"没想到林学霸打球这么帅。"
苏晴不得不承认，运动中的林斯远确实有种特别的魅力。阳光下的他不再是教室里那个冷冰冰的学霸，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但下一秒，她就想起那句"下次见到我，记得绕道走"，立刻收回目光。
"帅什么帅，性格那么差。"苏晴嘟囔着，伸手要回自己的书。
"性格差？谁性格差？"一个爽朗的男声突然插入她们的对话。
苏晴抬头，看到一个留着寸头、笑容阳光的高个子男生站在她们桌前。他穿着和林斯远同款的运动服，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显然是刚从篮球场回来。
"江屿！你又偷听女生讲话！"叶昕抓起橡皮扔了过去，被男生灵活地躲开。
"冤枉啊叶大侠，"叫江屿的男生笑嘻嘻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这不是来替远哥拿水杯嘛。"他指了指林斯远桌上那个纯黑色的保温杯。
苏晴这才注意到江屿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林斯远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教室，正站在门口用毛巾擦汗。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似乎感受到了苏晴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苏晴立刻低下头，假装对书上的文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
"远哥，水杯。"江屿把保温杯递过去，转头又对两个女生说，"对了，下周班际篮球赛，记得来给我们加油啊！"
"谁要去看你打球啊，自恋狂。"叶昕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江屿夸张地捂住胸口："叶昕，你这话太伤人了！好歹初中三年同窗情谊呢！"
"你们初中是一个班的？"苏晴好奇地问。
"对啊，我和远哥从初一开始就是同学，"江屿一把揽过刚走到旁边的林斯远的肩膀，"别看这家伙现在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初中时可没这么闷。"
林斯远面无表情地抖掉江屿的手臂，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苏晴注意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浅棕色，显得出奇的长。
"真的假的？"叶昕来了兴趣，"林学霸初中什么样？"
"远哥初中——"
"江屿。"林斯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警告。
江屿立刻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好吧好吧，往事不堪回首。"他冲两个女生眨眨眼，"总之，篮球赛记得来啊！走了远哥，下节课是体育，老张说今天测一千米。"
林斯远点点头，转身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晴桌上的《傲慢与偏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他刚才是不是看了我的书？"苏晴小声问叶昕。
叶昕一脸莫名其妙："有吗？我没注意。不过话说回来，"她压低声音，"江屿说他们初中就认识，说不定他知道林斯远为什么抄你的文章呢。"
苏晴摇摇头："别提那事了。"那本练习册她已经原封不动地交了上去，之后再收语文作业时，她都刻意避开林斯远的座位，让叶昕代劳。那天的尴尬场景至今想起来还让她脚趾抠地。
"对了，"叶昕突然想起什么，"周末来我家玩吧！我新买了《恋与制作人》的卡带，虽然学校不让带手机，但我家游戏机可以玩！"
"真的？"苏晴眼睛一亮，"我超喜欢里面的白起！"
两个女生很快沉浸在游戏和言情小说的讨论中，暂时把冰山学霸抛到了脑后。
#第二章：意外发现
周五放学后，苏晴和叶昕约好一起去图书馆。秋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校园里，银杏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我查完这本资料就走，"叶昕指着历史区，"你在这等我？"
苏晴点点头，随手从文学区抽出一本《飘》。她刚在窗边的座位坐下，就听到隔壁自习室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远哥，这周末真不去我家？我爸又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是江屿的声音。苏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不了。"林斯远的回答简短冷淡。
"又回你那空荡荡的豪宅？"江屿的声音带着调侃，却掩不住关切，"你说你，明明可以住校，非要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
"清净。"
"清净过头了吧？阿姨每周来打扫几次？"
"两次。"
"吃饭呢？"
"外卖。"
"靠，你这样下去迟早胃穿孔。"江屿叹了口气，"要不今晚我陪你吃饭？反正明天周六。"
短暂的沉默后，林斯远的声音柔和了些："随你。"
"那就这么定了！我知道你家附近新开了家火锅店。"江屿的声音突然压低，"对了，你爸最近有联系你吗？"
"没有。"
"......你外公外婆呢？"
"上周日去了。"
"那就好。哎，远哥，不是我说你，你得多和人接触。你看咱班那个苏晴，文章写得是真不错，你干嘛老对人家冷着脸？"
苏晴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江屿。"林斯远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警告的冰冷。
"好好好，不提不提。"江屿无奈地说，"走吧，再晚图书馆该关门了。"
脚步声渐近，苏晴慌忙把脸埋进书里，假装专心阅读。透过书页的缝隙，她看到林斯远和江屿一前一后走出自习室。林斯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背影挺拔如松，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独。
原来他一个人住？父母都不在身边？苏晴想起自己温暖热闹的家，每天放学妈妈都会准备热腾腾的饭菜，爸爸虽然工作忙但周末一定会陪她看电影。她突然觉得，那天林斯远冷漠的态度，或许不只是因为被泼了奶茶那么简单。
"发什么呆呢？"叶昕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资料找到了，走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苏晴忍不住问："叶昕，你知道林斯远家里的事吗？"
叶昕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在图书馆，我偶然听到他和江屿的对话......"苏晴简单复述了听到的内容。
叶昕皱起眉头："这事江屿跟我提过一点。据说林斯远父母很早就离婚了，爸爸在国外做生意，妈妈再婚后有了新家庭。他从初中开始就一个人住在城西那个高档小区，只有钟点工定期去打扫。"
苏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那他吃饭怎么办？生病了谁照顾？"
"听江屿说，他基本上吃外卖，生病了就自己扛着。"叶昕摇摇头，"江屿经常周末去找他，怕他一个人闷出病来。"
苏晴突然想起那天林斯远说"下次见到我，记得绕道走"时的眼神——那不仅仅是生气，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御，一种长久孤独养成的自我保护。
"其实......"叶昕犹豫了一下，"江屿说林斯远初中时没现在这么冷。好像是初二那年，他妈妈再婚后生了小孩，从那以后他就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苏晴沉默了。秋风吹乱她的刘海，也吹散了她对林斯远积攒的那点怨气。她想起自己笔记本上那些被认真抄录的文章，想起篮球场上他奔跑时那种专注的神情，想起他在阳光下微微泛金的睫毛。
原来在那副冷漠外表下，藏着的是一个习惯了孤独的灵魂。
"对了，"叶昕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江屿还说，林斯远从初中开始就有个习惯，会收集校刊上喜欢的文章。所以你那件事......"
苏晴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别胡说！他只是......可能恰好喜欢那几篇而已。"
叶昕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么维护他？该不会——"
"才没有！"苏晴急忙打断她，"我只是觉得......他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讨厌。"
叶昕眨眨眼："好吧，不过下周篮球赛，你还会'恰好'去看吗？"
"叶！昕！"
两个女孩的笑声在秋日的街道上回荡，惊起路边树上的一群麻雀。苏晴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有一朵孤独的云，正缓缓飘向远方。
她突然很想知道，在那栋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林斯远会不会也常常这样仰望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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