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旧账新算，谁是替身

[正文]

阳光斜斜地照在图书馆的木质桌面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周若雪送来的《中国现代文学史》。书页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起，看得出来她确实经常翻阅。封面背面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清秀，像她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子冷静与克制。

我翻到第十五页，指尖忽然碰到了一点异样的凸起。再仔细摸了摸，像是夹了一张纸。我抽出来一看，是一封信，字迹很眼熟——是陈明远的。

我心头一紧，继续往下看。

“若雪：

你最近还好吗？我今天去邮局寄了你的录取通知书，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我知道你担心林婉那边出事，但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她家里那个重男轻女的妈很好说话，我只说‘这孩子没考上’，她就信了。”

“我骗她说通知书被退回了，她哭得很伤心，但我哄了哄，她也就信了。她太傻，太容易相信人……”

“若雪，等她彻底死心，我就去找你。你才是我真正想一起走下去的人。这一生，我只爱你一个。”

“别担心，她不会知道真相的。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会怪我，她就是那种人——只会默默承受，不会反抗。”

“等你入学后，我会追上去，陪你一起完成学业。我们以后的人生，都会在一起。”

我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张纸。信纸下还压着一张剪报，是当年本地报纸上的一则简短报道：

【高考录取通知书遭调包，女生痛失入学资格】

报道里提到一位叫“林婉”的考生，本应进入师范大学就读，却因家庭原因放弃资格。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坐在田埂边，低着头，头发凌乱，满脸泪痕。

那是我。

我猛地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个工具。我不是替代品，我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是他们用来掩盖真相的遮羞布。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同学纷纷抬头看我，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我抓起书，快步走出图书馆，阳光照在我脸上，刺得眼睛发酸。

我要找周若雪。

我一路冲到宿舍楼前，正巧看见她从教学楼方向走来，手里拎着一份文件袋，穿着米色针织衫，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她看见我，微微一笑：“林婉？怎么了？”

我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刀：“你为什么要保留这些东西？”

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什么东西？”

“别装了！”我把书举起来，声音提高了不少，“我在你送我的书里发现了！你和陈明远的通信，还有那张剪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

她看着我，眼神依旧平静，仿佛我只是说了件无关紧要的事。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甚至有点无奈：“林婉，你早该明白的。你从来就不是他真正的目标。你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我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胸口像被石头压住一样沉：“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知道他是怎么骗我的，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可你还是收下了那张通知书，坐进了本该属于我的教室！”

“我当然知道。”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文件袋，然后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可那又怎样？林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选中你？因为你太好骗了。因为你太听话了。你明明可以反抗，却选择了顺从。你说你被利用了，可你不也在利用自己吗？你以为你忍下来，就能换来他的爱？”

我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死憋着不让它流下来。

“你错了。”我低声说，“我不会再忍了。”

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以为你现在真的自由了？林婉，你不过是换了个剧本，继续扮演替身罢了。”

“你闭嘴！”我怒吼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要撞到她身上。

她却退后半步，避开我，语气依旧不急不缓：“你以为你撕掉通知书就能摆脱他？你以为你走进大学就能重新开始？林婉，你太天真了。他还会来找你，因为他需要你。你才是他唯一的棋子。”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声音发颤。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脑子里嗡嗡作响。我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手指紧紧攥着那本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回到宿舍时，赵小晴正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我脸色不对，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说话，只是把书塞进柜子里，上了锁。钥匙我放进口袋，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没事。”我淡淡地说，“只是有点累。”

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我走到窗边坐下，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传来篮球场上打球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我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决定我的命运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躺着那条短信：

【林婉，你以为真的逃得掉吗？这一世，我也不会放过你。——陈明远】

我盯着它，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冷笑。

来吧。

我不怕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