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绩与琴房

高二，新学期，新气象。Kessoku乐队也迎来了新的节奏：王菡正式回归，海棠的志愿活动结束了，牧时在暑假的计划表上打下最后一个对钩。

就这样，五人再次聚在一起，继续他们的音乐。

可这一次，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不知是谁——大概是和五人都不太熟的某位同学——在他们发布的demo MV下留下一句评论：

“能考到多少分？在一中不学习天天玩这些？”

晓萌看到后，随手私聊了对方：“你年级排多少？”

对方秒回：“快进前一百了，畏惧吧……”

晓萌（年级第三）：啊？

理纱（年级第九）：……

王菡（年级第七）：额……

牧时（年级第十七）：可能……

海棠（年级第四十二）：他不了解我们？

五人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他们从没把乐队当成逃课的借口，也没把音乐当成逃避学习的理由。

可没想到，这只是风暴的开始。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关于他们成绩的议论越来越多：

“牧时，你都落到多少名了，还搞乐队？”

“我上次考得比你高啊。”

“上次是上次……”

就连海棠一次周练的失误，都会被班主任无限放大，仿佛他们已经“玩物丧志”。

终于有一天，李主任找到牧时，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我上次跟你们说什么来着？注意学习，兼顾乐队。现在先别想着琴房开放日那些事。”主任的语气很严肃。

“我们……没耽误啊……”

“那你们班主任怎么说的？她说她劝你都没用……你周练都成什么样了？还有海棠，你们俩同桌，都不学了。”

“哪有啊？”

牧时挠了挠头，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不学”。虽然周练他确实考得不好——不过他周练一直不好，因为周练题量大，他写不完，但正常考试，只要写完，牧时的分不会低。

“总之，好好学习。到第一次阶段考前，不要排练了。琴房钥匙我先拿着，接下来看你们的表现。”

“主任你……”牧时想争辩几句，但终究没说什么。

回到教室，周围同学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海棠问情况，牧时却转过身，神情严肃：

“从今天开始，我，连同理纱、晓萌和王菡，要对你进行地狱补习。”

“啊？”海棠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牧时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海棠听完后，沉默了好久，最后终于点点头：“补习就补吧，正好我提提分。”

就这样，

牧时抓化生，理纱盯语文英语，晓萌和王菡联手包揽数理，补习计划正式启动。

当然，他们四人也没落下自己的复习——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不是为了“被原谅”，而是为了打破一种怪圈：

“我们明明认真学了，这是诬陷，是误解。

在牧时和主任谈话之后，他又跑到办公室，把自己的贝斯和吉他放在面前。

“主任，琴房钥匙可不可以不收？我把乐器先放到你这里。我们这几天保证不排练。”

李老师看着认真的牧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

“可以……”

而牧时的想法很简单——琴房是不错的补习、复习场所。

地狱补习的第一天，琴房里的节拍器声与草稿纸的沙沙声交织成诡异的二重奏。牧时把化学元素周期表贴在贝斯音箱上，理纱用红笔在歌词本背面划出语文阅读题的答题框架，晓萌和王菡则在谱架上支起数学错题集，连海棠的鼓棒都被用来当直尺画几何辅助线。

理纱的手表指针刚指向18:00，晓萌立刻按下手机计时器：“数理模块第一阶段，限时25分钟。”王菡将一道圆锥曲线题拍在海棠面前：“提示：可以用参数方程，用不用给你打个鼓点节奏？” 她随手敲了段切分音，海棠的笔随着鼓点在草稿纸上跳跃，却在第三小问卡壳——他把离心率公式搞错了。晓萌从书包里掏出个金属节拍器，调成120BPM：“跟着这个速度推导，错一道就加一道。”

牧时的化生辅导更像乐队排练。“实验题定性分析都不算难，重点是定量计算。”他看向海棠，接着随手把两个烧杯里的溶液混在一起，接着问：“已知一个烧杯里溶有1mol/L的氯化铵，另一个烧杯溶有等体积未知浓度的氨水。”接着他把溶液滴到pH试纸上，试纸变绿，——“反应后溶液呈中性，且已知二者的水解、电离常数，问氨水浓度多少？”

海棠对着演草纸抓耳挠腮了五分钟，最后说，“我可以直接用仪器测吗？”得到了牧时的摇头：

“这就好比编曲，就要严谨，不然队友看不懂。”

语文时间，理纱祭出杀手锏——用Kessoku的歌词分析阅读理解。她指着《夏夜晚风》的副歌：“这句‘蝉鸣溶解在暮色里’用了通感，对应第三类修辞手法。”海棠盯着歌词若有所思，忽然抓起笔在谱架上敲出节奏：“如果把‘溶解’换成‘锈蚀’，是不是能表现时间的侵蚀感？”理纱默默在他笔记本上画了颗五角星——这是她独有的表扬符号。

“其实，你想做金属锈蚀的计算也可以哦……”牧时补充着，却被理纱指责了一句“破坏意境”。

数学最疯。晓萌把三角恒等变换公式编成Rap，王菡用微分方程画贝斯滑音轨迹。当海棠卡在极值点求解时，晓萌突然弹起《灰色轨迹》尾奏的推弦：“你听这个，就是函数在区间内的变化趋势！”王菡跟着补上贝斯低音：“极值点就像这里推弦的最高音，要精准捕捉。” 海棠突然拍桌：“我懂了！二阶导数就是判断这个推弦该强还是弱！”

每次番茄钟结束，理纱都会拨段舒缓的指弹——当然，是用她的拇指琴——当《月光边境》的旋律响起，海棠瘫在鼓凳上：“这比《野蜂飞舞》还疯。” 牧时趁机塞给他一片薄荷糖：“糖分和氧气能提升大脑活跃度。” 晓萌翻出搞笑学习表情包：“看这个——‘当你以为解出了圆曲大题，结果发现标准方程算错了’。”王菡冷不丁补刀：“你上次周练不就是这样？”琴房里爆发出笑声。

九点半，教学楼琴房还亮着灯。理纱把英语作文模板贴在镜子上，海棠打着哈欠跟读：“The key to success lies in…” 牧时突然放下贝斯：“这句太生硬，改成‘Like a well-tuned guitar, success needs both tension and flexibility’怎么样？” 理纱点头，在模板旁边记下这个比喻，画下一个五角星。晓萌趴在谱架上批看海棠的化学方程式，突然用笔尖戳他：“你写的生成气体符号像四分音符，下次考试老师以为你在打谱。”

阶段考前夜，五人挤在琴房进行最后冲刺。牧时用荧光笔在白板上画知识树，理纱逐字检查海棠的语文作文，晓萌和王菡轮流抽查数理公式。当第一缕晨光爬上谱架时，海棠坐在考前最后一节早读的教室里，突然抱住自己的复习资料：“我好像……都记住了？” 牧时拍拍他肩膀：“记住的不是公式，是我们一起死磕的日子。”

阶段考成绩出炉那天，牧时轻轻翻开成绩条，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九，首次进入前十！

理纱（年级第五）、晓萌（年级第三）、王菡（年级第六）纷纷凑过来，目光落在海棠身上，

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我这次真把会写的都写上去了……”

成绩条被翻开，上面数字显出来——年级第二十一名，名次打了对折！

“可喜可贺，进前三十了！”牧时看着如释重负的海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短暂的喜悦过后，海棠忽然开口：“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去找李主任谈琴房的事了？”

牧时点点头，眼神坚定：“嗯……琴房开放日，要开始准备了。”

牧时拿着成绩单，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李主任正在批教案，抬头一看，是那个曾被他叫去谈话的牧时。

他放下红笔，语气依旧严肃：“怎么，成绩出来，来找我了？”

牧时点点头，把成绩单递了过去。

他低头看着成绩表，眼神一点点地变了。

牧时，年级第九；

王菡，年级第五；

晓萌，年级第三；

理纱，年级第六；

海棠，年级第二十一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们……真的没落下学习。”

这句话，不是责备，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种迟来的理解。

他回想起那天对牧时说的话，语气太硬，态度太决绝。“我以为你们只是沉迷乐队。没想到你们……用成绩回应了质疑。”

“我们不是不学。只是想把音乐也当成生活的一部分。”

牧时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坚定。

李主任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生，比上次谈话时，多了一点什么。

“你们做到了。不是为了证明‘我们可以边学边玩’。而是为了证明，‘我们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

他顿了顿，然后说：

“琴房的事……我会重新考虑，乐器还给你们，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学习为主，兼顾梦想。”

等牧时离开后，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有些复杂。

他不是不支持学生发展兴趣，看到他们也会回忆起曾经的自己。但他只是习惯了“成绩至上”的逻辑。

可今天，五个学生用行动告诉他：

“我们不是非得二选一。”我们只是想，在青春里，同时拥有梦想和努力。”

他合上成绩单，在教案上写下一句话：

“老师也需要学会相信学生。

花絮：关于评论事件后续

阶段一的成绩刚出炉，晓萌翻完自己的成绩条，忽然想起那个曾在demo评论下“挑衅”的人。

她点开私聊记录，敲下一句话：“阶段一考了多少名？”

对方秒回：“马上进前一百了，畏惧吧……”

晓萌：“？”

她翻出自己的成绩条，年级第三，稳如老狗。

然后她把截图发到了Kessoku群里，

配上一句：“那人还让我们‘畏惧’呢。”

理纱看到后，没回话，但嘴角微扬，默默把截图存进了她的“学习资料文件夹”，命名为：“奇怪的评论来源”。

王菡翻出自己年级第六的成绩，淡淡地说：“我真不知道畏惧是什么感觉。”

牧时看着自己年级第九的成绩，耸耸肩：“我还以为‘畏惧’是新物质。”

海棠最离谱，拿着自己年级第二十一名的成绩条，还补了一句：“我名次打了对折，你呢？”

晓萌看着群里的气氛逐渐热闹，最终只回了一句：“加油吧。”，加上众人的成绩。

然后她又补了一条：“而且我们还有一支乐队。畏惧的不是我们，是你听不懂的歌。”

对方没再回话。

也许终于意识到，Kessoku不是“不学无术”的代名词，而是一群在学习与梦想之间努力平衡的人。

但更可能是被他们的成绩打懵了，

那天下午，五人围坐在琴房里，晓萌把截图投影到墙上，大家笑作一团。

“‘畏惧吧’？贴吧上新的吧吗?”

“我们怕的是你听不懂我们打的鼓点吧。”

“他还以为我们天天玩乐队不学习，结果我们全进了年级前五十。”

牧时轻轻拨动琴弦，笑着说：“其实我们不是想赢谁。只是想证明，我们可以同时做到这两件事。”

王菡点头：“对……我们不是为了让谁‘畏惧’。而是为了不辜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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