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爆炸从石坪中央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无数个炸点接连引爆,火光从石缝中喷涌而出,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座花宫都在颤抖,头顶的石块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悲旭在爆炸中左支右绌,挥剑格挡飞来的碎石,却挡不住那无处不在的冲击波。一块巨石从头顶坠落,他闪身避开,却被另一侧的爆炸气浪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再跑。
又一波爆炸在他身边炸开。
火光吞噬了一切。
密道深处,花公子靠在石壁上,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嘴角缓缓扬起。
“成了。”他说。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密道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月无尘一把拽住花公子的后领,将他拖到更深处。
“别高兴太早,”月无尘说,“还没出去。”
花公子咧嘴笑了,从怀中又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火光在狭小的密道中跳动,照亮了几张疲惫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爆炸声终于停了。
寂静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人的呼吸。
花公子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应该……死了吧。”他说。
月无尘睁开眼,望着密道尽头的黑暗,轻声道:“嗯。”
花公子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咳出了血。
月无尘将手按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另一条密道中,宫远徵和上官浅相对而坐。
上官浅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宫远徵从怀中拿出沈沁给他准备的绷带,手法粗鲁却有效。
“还有别的伤口么”宫远徵系好最后一个结,随口问道。
上官浅低头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唇角微微弯了弯:“多谢徵公子,没有了。”
宫远徵哼了一声,靠回石壁上,闭上眼睛:“那就好。休息一会儿,等烟尘散了,出去找我哥。”
上官浅没有答话,只是靠在石壁上,听着密道外渐渐消散的回音。
爆炸的余波终于彻底平息。
花宫的石窟已经面目全非——石坪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铁砧、冷却池、兵器架全都化为碎片,散落在废墟各处。那些曾经日夜燃烧的炼兵炉被碎石掩埋,火苗在缝隙中苟延残喘,忽明忽暗。
一只焦黑的手从碎石堆中伸出,手指痉挛了一下,随即无力地垂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
四魍之首,剑下从无败绩的悲旭。
葬身于花宫的万钧雷霆之中。
花公子从密道中钻出来时,看着已成废墟的花宫铸铁石窟,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生活这么多年的地方现在在他的手里变成了这样也十分难受,转头看向扶着上官浅从密道走出来的宫远徵“看来你的花宫试炼一时半会也进行不了了”
宫远徵疑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果然能和宫紫商玩在一起的都不怎么正常
宫尚角从另一侧走来,衣袍上落满灰尘,面色却依旧沉稳:“伤亡如何?”
“都活着。”花公子说,声音有些哑,“都活着。”
宫尚角点了点头,抬头望向花宫入口的方向。那块落下的石门已经被炸开了一道裂缝,外面的光透进来,在烟尘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
“走吧。”他说,“还没结束。”
众人踏过废墟,穿过那道裂缝,重新走进阳光里。
身后,花宫的石窟彻底沉寂了。
那些曾经日夜不休的锻造声、那些曾经照亮山腹的炉火——都成了这场战役的注脚。
而悲旭,这个名字将和万俟哀、寒衣客一起,被刻在宫门的战册上,旁边只有一行小字:
“某年某月某日,犯宫门,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