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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倾缘怔怔地望着姜雪宁,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她缓缓站起身子,脚步迟疑却坚定地跟随着姜雪宁,一路向着姜府走去。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已远去,唯有心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疑惑与不安,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见你可怜,你以后就在我家住下了。”姜雪宁轻声道。
姜倾缘正默默跟随在姜雪宁身后,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姜雪宁的声音,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声音像是打破了某种静谧的氛围,让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前方的身影。
“啊?”
“真是麻烦你了。”
姜雪宁引领着姜倾缘缓步踏入室内,语调如止水般平静,却暗含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沉稳力量。
她的声音轻柔而清晰,仿佛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勾勒出一道无形的轨迹,将两人的气息悄然连接。
“你这几日就先在此住下,等你的身体状况恢复,便可离开。”
姜倾缘微微颔首,在这漫长岁月中,她始终小心翼翼,尽量避免给他们带来困扰。
姜雪宁带了可怜之人回姜府,姜府的人也心生怜悯,便答应了姜倾缘在这住下。
为姜倾缘安置好住处后,她便先行一步离开了暂时给姜倾缘住的房间。
此刻,姜家的四人依旧聚首于那间最大的屋子里。
姜雪宁的生母孟氏此刻正怒火中烧,她瞪着姜雪宁,愤然地抱怨着为长公主挑选的伴读人选。
“原本说好让蕙姐儿进宫担任伴读的事情,竟然在这份伴读名单上意外地变为了宁丫头。”
“宁丫头不及雪蕙那般明辨事理,只是担心她入宫之后,若不小心触怒了哪位贵人,恐怕会生出不少风波。”
孟氏虽对姜雪宁摆出一副冷眼相看的姿态,言语之间也满是挑剔与疏离,可她那深藏在眸底的忧虑,却如暗流般悄然涌动。
每一次看似冷漠的蹙眉,每一句带着苛责的话语,都无法掩盖她心底对姜雪宁那份沉甸甸的关切。
姜父姜伯游看着正在气头上的妻子,轻声劝慰道:“别再气了,说不定宁丫头已经懂事了呢?”
他的声音温和,试图平息妻子心中的怒火,仿佛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便能将所有的不安都抚平。
孟氏微微偏过头,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忧虑:“不行,若是让宁丫头去,我这心里实在难以踏实。她性子跳脱,万一出了什么事端,该如何是好?”
当姜雪蕙看到父亲站在一旁,面对母亲的低落情绪显得无能为力时,她没有丝毫犹豫,快步上前。
她伸出那双总是透着温暖与柔和的手,轻轻搭在母亲微颤的肩膀上,指尖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
她俯下身,贴近母亲耳边,嗓音轻柔细软,如同春日微风一般拂过,一字一句地劝慰着,试图将母亲从那片阴霾的情绪中一点点拉回,让她重新感受到平静与安宁。
“听闻妹妹能够入宫伴读,我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欣喜。此番入宫,于她而言既是历练,亦是机缘。或许,妹妹在那深宫之中,会比我要走得更远,做得更好。”
在姜雪蕙表态之后,孟氏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朝着姜雪宁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回房休息了。
那神情中似乎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然而姜雪宁却满心不服气,母亲的不看好犹如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底,于是她暗自咬牙,心中燃起了一股倔强的赌气之意。
“不让我进宫,我便偏偏要进。可我又不愿如上一次那般,被卷入无休无止的纷争之中。”
“上一次我费尽心机抢了姜雪蕙的位置,这一次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姜雪宁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心海微澜,未曾想门扉轻响,姜雪蕙缓步走了进来。
她的到来像是一缕清风,吹皱了姜雪宁内心那一池静水。
“方才母亲所言,皆是气话,尚请妹妹莫要放在心上。”
姜雪宁眉梢微挑,满是不屑之色。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带着一丝对周遭的漠然与疏离,随后才淡淡开口说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姜雪蕙见姜雪宁对自己冷淡疏离,却未生半分怨怼,反而温声细语地叮嘱起来。
她的目光柔和而坚定,仿佛无视了对方的冷遇,只专注于将心中的关怀传递过去。
“我深信,你踏入宫门之后,定能比我做得更出色。”
姜雪蕙说完,行拱手礼而去。
姜雪宁静静目送着姜雪蕙的背影渐行渐远,那一抹纤细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暮色之中。
她的心湖却难以平静,层层涟漪悄然泛起,似有无形的手拨动着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连带着呼吸也微微一滞。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未曾释怀的情愫,在这一刻悉数涌上心头,让她恍惚间竟生出几分难言的酸涩与怅然。
那份复杂的情感交织在她的胸口,像是一幅模糊了轮廓的画卷,被岁月的风轻轻拂过,留下淡淡的痕迹与难以言喻的怅然。
“原来,她上次从未真正想过与我争夺那皇后之位。所有的压力与委屈,她竟都独自默默承受,不曾有半句怨言。”
“是我看轻她了。”
尽管对姜雪蕙悄然萌生了一丝好感,但心底却依旧固执地憋着一股劲儿,像是害怕面对自己的真实情感。
那缕微弱却温暖的情愫被刻意摁在了心湖的最深处,好似稍一松手便会荡起涟漪,难以再维持表面的平静。
生气归生气,还是要睡觉的。
姜雪宁斜倚在床榻上,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思绪却早已飘远,再次萦绕在姜倾缘的身上。
那个人的身影,如同一抹挥之不去的轻烟,在她心间悄然盘桓,搅乱了本就难以平静的心湖。
她默默计算着时日,心中暗忖,待自己入宫为伴读后,大约姜倾缘也该能脱身离开姜府了。
那一抹浅淡的期许与隐隐的牵挂,在她心底悄然蔓延开来,仿佛春日微凉的细雨,洇湿了她平素坚韧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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