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偶尔还飘来远处零星的爆竹声,细碎又热闹,显得屋内愈发安静。
沈研涵呼吸轻浅,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敛去了所有梦魇里的惊惶。
江清悦就躺在沈研涵身侧,睁着眼,一点一点数着她的发梢,看着看着,心也慢慢软成一滩水
她悄悄侧过身,离沈研涵近了些,鼻尖几乎能碰到她微凉的耳尖。
白日里那个大大咧咧的人儿,此刻安静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身边好不容易安稳睡去的沈研涵,正闭着眼睛也准备睡过去。
沈研涵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手臂微微蜷缩,恰好搭在了江清悦的腰侧,那一下轻得像羽毛,却让江清悦整个人都僵住了。
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江清悦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只敢用余光一点点描摹沈研涵安静的睡颜。
梦里没有烈火,没有血色,没有抓不住的背影,只有眼前实实在在的温度,安安稳稳的陪伴。
因为离得很近,几乎是额头贴着额头,江清悦只感觉自己的脸上发烫的紧,僵直着身体缓慢的想转过去。
沈研涵却像是感觉到身边要空,胳膊一伸,又给江清悦捞了回来,江清悦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旁边的人是不是醒着呢,就是故意逗自己玩,但是总不能真的去把旁边的人给推一下看她到底是真还是假睡。
江清悦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下心情,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下去,没办法只好乖乖地窝在沈研涵的肩窝处。
沈研涵身上总是有股非常吸引人的杏仁香,让江清悦忍不住轻嗅了两下,嘴唇不自觉贴上她的脖颈,细腻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时半会儿也舍不得把脸移开。
待到江清悦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一只手轻轻的扣住了自己的后脖颈,按得更紧了一些,但由于实在困得紧,没有过多理会,只是轻轻的哼唧了一声。
都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的人,眼睛半眯着,唇角勾起胜利者般的笑容……
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江清悦睁开眼,他发现自己与顺便之人的自持过分暧昧了之后,吓的慌忙退开,坐在床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内心疯狂呐喊
“我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啊!!!!!″
沈研涵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扯了扯她的袖子:“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江清悦浑身一抖,不敢转头,因为不想让沈研涵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支支吾吾:“那个…没什么,起早点…对身体又没坏处”
沈研涵乖乖的眨了眨眼睛,好像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一样:“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江清悦几乎是跳着从床上起来的,沈研涵越乖,她就越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匆匆忙忙的一边跑一边扎头发:“那个…我叫人给跟你准备早餐,你在这等着”
沈研涵依旧是一副乖的和小兔子一样的神情,嗯了一声,但是,带着挑逗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跑出去的江清悦……
待俩人玩够了之后,启程回宫,刚踏进宫门口,一个带着挑逗和恶毒的声音传来:
“呦~两位小主~怎么回来了也不和朕打个招呼”
沈研涵和江清悦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一颤,条件反射的跪了下来,冷汗直流
一个面如敷粉却无半分温良,眉眼生得锋利张扬。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几分轻佻的斜吊,鼻梁高挺,薄唇色泽偏淡,唇角便会勾起一抹坏笑,弧度轻佻又阴坏,发束紫金冠,珠玉垂落,华贵衣袍裹着挺拔身形,一身蛮横的贵公子晃着一把铁扇子,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这是宫中的太子殿下,封凌墨;说起他,是皇上在登上皇位之前的第一个孩子,心狠手辣是他的天性,宫中没人干和他针锋相对,这么讲,他现在的自称都是因为皇上的纵容。
封凌墨摇着手中铁骨扇,扇面撞击扇骨发出“嗒嗒”轻响,节奏散漫,却像重锤敲在二人心上。他缓步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地的两人,丹凤眼弯起,那点笑意半点不达眼底,反倒透着戏谑的恶意。
“出去逍遥了好几日,倒是乐不思蜀了?”他收了扇子,用扇尖轻轻挑了挑沈研涵垂落的发缕,动作轻佻又无礼,“朕还以为,两位打算在外头常住,再不踏回这宫门半步了。”
沈研涵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眼帘不敢抬头,昨夜眠榻间的缱绻还萦绕心头,此刻被太子当众打趣,脸颊又悄然泛起热意,只低声回道:“殿下说笑了,臣等只是外出办事,事毕便即刻回宫。”
“办事?”封凌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笑出声,笑声清冽,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自幼被皇上百般纵容,在宫里横行惯了,最爱看旁人惶恐不安、束手无策的样子。他慢悠悠地踱步,紫金冠上的珠串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华贵的锦袍扫过地面。
沈研涵指尖微颤,面上却强装镇定,抬眼时神色恭谨:“是的”
“好啊…”封凌墨直起身,重新展开铁扇,挡在唇边,眼尾斜飞,戾气与顽劣交织在一起
这话直指要害,宫中人言可畏,更何况执掌生杀的是这位心思叵测的太子。周遭立着的宫人太监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谁都清楚太子的脾性,此刻谁插嘴,便是引火烧身。
他本就无意就此放过二人,自打听闻她们结伴离宫,便存了心思要刁难一番。身为储君,手握权柄,又有父皇撑腰,他从不在乎旁人的感受,捉弄、欺压旁人,于他而言不过是解闷的乐子。
“既然回来了,便随我回东宫一趟吧。”封凌墨晃了晃扇子,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许久未曾见二位,朕倒是有点想你们了~”
沈研涵与江清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警惕。她们心知,这一趟东宫之行,绝不会安稳。这位太子存心找茬,摆明了要借机刁难,可君命难违,她们如今身在深宫,根本无从拒绝。
两人依礼应声:“遵殿下旨意。”
封凌墨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率先转身迈步前行,步伐慵懒,姿态骄横。走了几步,他又回头,余光扫过身后并肩起身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算计。
有趣的猎物送上门,这往后的日子,想来不会太过无趣了。宫道两侧的宫墙高耸,遮住了大半天光,暮色沉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狭长。细碎的风声掠过檐角,先前宫外那点烟火暖意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深宫之中,步步暗藏的危机,以及那位太子眼底,毫不掩饰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