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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猎魔女团……猎魅

买艾草线的老街藏在城市褶皱里,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陈婆婆的铺子就在一棵老槐树下,门楣上挂着串晒干的艾草,风一吹簌簌响。

“柳丫头的朋友?”陈婆婆戴着老花镜,手里正搓着麻绳,抬头看了佐伊三人一眼,从柜台下拖出个木箱,“她要的艾草线在这儿,去年的新艾搓的,韧得很。”

米拉凑过去看,线是淡绿色的,隐隐有股草木香。鲁米则被墙角的石磨吸引,磨盘上还沾着芝麻碎:“婆婆,您这儿真有芝麻糊?”

陈婆婆笑了,皱纹挤成一朵花:“等着。”转身进了里屋,没多久端出三碗芝麻糊,上面浮着层亮晶晶的糖油,撒了把桂花。佐伊舀了一勺,烫得直哈气,却忍不住再舀第二勺——比叶柳伊说的还香。

回去的路上,米拉把艾草线分给服装组,鲁米对着芝麻糊的碗底发呆:“陈婆婆说,叶柳伊每年都来买线,说是给她妹妹做护身符。”

佐伊心里一动,想起叶柳伊镜片后偶尔闪过的落寞。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室里多了股艾草味。服装组把线缝在演出服的袖口和裙摆,针脚细密得像蛛网。叶柳伊每天都来,带着她的长弓,有时站在角落看她们排练,有时教她们辨认魔气——比如麦克风线突然缠成死结,或是调音台的指示灯莫名变红,都是“鬼马”在搞鬼。

“它们怕你们的歌声,”叶柳伊搭着弓,箭矢上裹着艾草线,“上次你们唱《破晓》,工业区的魔物三天没敢出来觅食。”

佐伊试了试,把歌词里的气口调整得更急促些,果然感觉到空气里有细微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发抖。鲁米弹着键盘,忽然笑了:“原来我们唱歌不是只能给人听啊。”

月圆夜来得很快。工业区的废弃工厂里,铁锈味混着腐臭,叶柳伊的镜片里黑丝缠成了网。佐伊三人站在舞台中央——她们特意把音响设备搬了过来,此刻正调试着音量。

“来了。”叶柳伊猛地拉弓,箭矢带着艾草线射向天花板,那里瞬间浮现出张布满眼睛的黑网,被箭矢一穿,“嘶啦”破了个洞。

魔物的嘶吼从深处传来,像钝锯子在磨骨头。佐伊举起麦克风,示意米拉和鲁米准备。当第一个音符炸开时,藏在阴影里的“鬼马”们尖叫起来,它们本想扑过来,却被歌声震得连连后退。

“就是现在!”叶柳伊大喊,箭矢连发,每支箭都拖着艾草线,在半空织成个网。佐伊三人默契地拔高音调,歌声像潮水般涌过去,网里的黑丝瞬间被冲散,露出底下蜷缩着的、像团烂棉絮的魔物。

“收尾!”佐伊朝鲁米点头,鲁米按下调音台的按钮,一道强光伴着最后的高音炸开,魔物发出声凄厉的惨叫,彻底化成了灰。

工厂里安静下来,只有音响还在余震。叶柳伊收了弓,走过来拍佐伊的肩:“谢了,我妹妹的护身符,终于能护住她了。”

佐伊看着她眼角的疤,忽然明白那不是战斗留下的——陈婆婆说,柳丫头妹妹小时候被魔物抓伤了脸,柳丫头为了找能治伤的草药,才成了猎魔人。

回去的路上,米拉摸着演出服上的艾草线,忽然说:“下次去看陈婆婆,我要吃加核桃的芝麻糊。”

鲁米点头:“我要两大碗。”

佐伊笑着点头,夜风里飘来老槐树的清香,像极了陈婆婆铺子门口的味道。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艾草线——刚才陈婆婆塞给她的,说能安神。或许,守护从来都不止一种方式,有时是箭矢,有时是歌声,有时,只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芝麻糊。

夜凉如水,排练室的灯还亮着一盏。叶柳伊靠在门框上,看着鲁米对着手机屏幕出神,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又悬,屏幕光映得她脸颊泛着层薄红。

“还不睡?”叶柳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散了什么。

鲁米手忙脚乱按灭屏幕,耳尖发烫:“没、没什么,看乐谱呢。”

叶柳伊走过去,目光扫过她没锁屏的界面,聊天框顶端的名字是“秦”——那个曾属于恶魔男团的秦宇,在魂门之战中被信仰之力重创,却并未消散,不知为何以半人半魔的形态滞留人间,近来总找鲁米说话,语气里没了从前的蛊惑,只剩些笨拙的试探。

鲁米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说……他不想再吸灵魂了,想试试像人一样活着。”她抬头看向叶柳伊,眼里满是迷茫,“你说,恶魔真的能变好吗?”

叶柳伊沉默片刻,指尖划过窗台上的艾草盆栽,叶片上的露水滚落。上一世,她就是因为不信恶魔会回头,亲手射杀了试图赎罪的秦宇,结果鲁米为了护他,被失控的魔气重伤,到死都攥着秦宇送的那支断弦吉他。

“听从你心走就行。”她终是只说了这句,声音平静无波。

鲁米愣住,想问什么,叶柳伊却已转身往门口走,月光落在她背上,拉出道安静的影子。等门轻轻合上,鲁米才松了口气,重新点亮屏幕,飞快地敲下一行字:“我在排练室后巷等你,只聊五分钟。”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去时,叶柳伊正站在天台。夜风掀起她的发,露出颈后块淡粉色的疤——那是上一世被秦宇的魔气所伤,后来鲁米用自己的血为她治好了大半。她望着鲁米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那道疤,眼底闪过复杂的光。

巷子里,秦宇果然在。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剪短了,没了从前的张扬,看见鲁米时,手都不知往哪放。“我……”他刚开口,就被鲁米打断。

“你上次说,想知道人类的歌是什么样的?”鲁米从包里掏出个录音笔,“这是我们新写的曲子,你听听。”

秦宇接过录音笔,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像被烫了下。旋律流淌出来时,他愣住了——没有魔音的诱惑,只有清清爽爽的吉他声,像清晨的风穿过树叶。

“好听吗?”鲁米抬头看他,眼里有光。

“嗯。”秦宇点头,声音有些哑,“像……活着的声音。”

叶柳伊在天台听着,直到鲁米哼着歌回来,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她没问聊了什么,只是递过去杯温牛奶:“明天要练高音,早点睡。”

鲁米接过杯子,忽然问:“柳伊姐,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叶柳伊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跟着心走,总不会错。”

月光漫进窗,鲁米捧着牛奶杯发呆,忽然觉得叶柳伊身上有种很特别的安静,像经历过很多事,却把所有故事都藏在了沉默里。而她自己,好像也在这沉默里,找到了点敢跟着心走的勇气。

天台上,叶柳伊望着秦宇离去的方向,那里残留着丝极淡的魔气,却不再阴冷,反而带着点录音笔里的旋律暖意。她轻轻舒了口气,上一世的遗憾,这一世,或许能换种结局。

夏日的签售会被热浪裹着,粉丝的尖叫几乎要掀翻临时搭起的棚顶。佐伊刚在海报上签下名字,就被迎面泼来的矿泉水浇了满头,冰凉的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

“抱歉抱歉!手滑了!”前排的粉丝慌忙道歉,手里还攥着没开封的水瓶。

佐伊笑着摆手,刚想说“没事”,眼角余光瞥见侧面有个彩色水球直直飞来,目标是正在给粉丝递专辑的鲁米。她刚要提醒,叶柳伊已经像阵风似的掠过,抬手用弓身挡住水球——“啪”的一声闷响,水球在弓上炸开,溅了她半臂湿痕。

“柳伊姐!”鲁米惊呼着回头,手里的签名笔都掉了。

叶柳伊把弓背回肩上,指尖擦过沾湿的袖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没事,夏天凉快。”

可鲁米盯着她方才挡水球的姿势,忽然愣住——那手腕翻转的角度,膝盖微屈的重心,和上次在废弃工厂里躲避魔物突袭时,简直一模一样。她刚要开口问,棚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是恶魔男团的粉丝举着应援牌冲过来,手里的荧光棒胡乱挥舞,差点砸到米拉的调音台。

“搞什么啊!”米拉侧身护住设备,气得皱眉,“签售会搞成战场了?”

佐伊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着脸上的水:“是故意的。他们想让我们失态。”

果然,人群里有人举着手机拍摄,镜头直对着她们湿透的衣服和略显狼狈的神情。叶柳伊不动声色地往鲁米身前站了站,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镜头,同时冲维持秩序的保安使了个眼色——她认出其中两个保安的耳后有黑气,是被恶魔男团控制的傀儡。

“鲁米,该你签了。”叶柳伊轻声提醒,指尖在她手背上敲了敲,节奏和上次教她们辨认魔气时的暗号一样。

鲁米猛地回神,低头握住笔,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叶柳伊。她想起昨夜叶柳伊在天台练箭,月光下,她对着空气做出格挡、侧翻的动作,仿佛眼前有看不见的敌人。那时她只当是猎魔人的习惯,可现在看来,那些动作分明是在预判危险。

“这些人太过分了!”一个工作人员抱着被踩坏的海报过来,气鼓鼓地抱怨,“刚才还有人往舞台上扔钉子,幸好被柳伊姐踢开了!”

鲁米心里咯噔一下——她根本没看到钉子,叶柳伊是怎么发现的?

签售会结束时,几人后背都被汗水浸透。米拉揉着发酸的肩膀:“下次再也不搞露天活动了,又是泼水又是扔东西,真当我们是靶子?”

“他们是想激怒我们,”佐伊望着远处恶魔男团粉丝渐渐散去的方向,眼神发冷,“只要我们在镜头前失控,他们就能造谣说我们‘滥用信仰之力伤人’。”

叶柳伊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块沾着黑气的荧光棒,捏碎后黑气化作青烟:“不止。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还有……我的底细。”

鲁米终于忍不住问:“柳伊姐,你刚才怎么知道那个水球会往我这边来?还有钉子……”

叶柳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猜的。猎魔人总得有点直觉。”

可那笑容没抵达眼底。鲁米看着她转身时被汗水打湿的背影,忽然想起陈婆婆说过的话——“柳丫头以前不是这样的,三年前那场事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走路总看着身后,像怕被什么追上似的。”

三年前……鲁米心里默念着这个时间,忽然和叶柳伊重生的秘密之间,牵起了一根模糊的线。

鲁米抱着刚签好的专辑往休息室走,拐过转角就撞见三个熟悉的身影。贝比靠在墙上把玩着银戒指,艾比用折扇挡着阳光,秦宇站在最后,眼神落在她怀里的专辑上,没说话。

“哟,小歌唱家。”贝比挑眉,戒指在指尖转得飞快,“刚才签售会玩得开心吗?那些水球可是我们特意‘安排’的。”

鲁米攥紧专辑,指尖泛白:“无聊。”

艾比折扇一收,挡住她的去路,笑容里带着算计:“别急着走啊。我们倒是好奇,那个叶柳伊,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你不觉得奇怪吗?她总能提前避开危险,就像……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她是猎魔人,直觉准而已。”鲁米嘴硬,脚步却下意识后退。

“猎魔人?”贝比嗤笑一声,“我怎么闻着她身上有股魔气?说不定啊,她根本就是我们一伙的,潜伏在你们身边,等着哪天把你们卖了换好处呢。”

“你胡说!”鲁米的声音陡然拔高,却没底气——签售会上叶柳伊那些精准得过分的反应,此刻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艾比摊手,故作无辜:“我们只是猜测嘛。毕竟,谁会平白无故帮一群不相干的人?她要是真干净,怎么从不提自己的过去?”

这话戳中了鲁米的疑虑。她确实从没听过叶柳伊讲以前的事,每次问起,都被轻描淡写地岔开。

“让开。”鲁米咬着唇,绕过他们往前走,后背却像被盯着似的发紧。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贝比才收起笑:“这招能管用?”

秦宇望着鲁米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鲁米心思单纯,但不笨。怀疑的种子撒下去就行,不用逼太急。”他顿了顿,补充道,“叶柳伊的反应速度确实反常,上次魂门之战,她一箭射穿贝比残魂的时机,精确到不可思议。”

艾比用折扇敲了敲掌心:“管她是什么来头,只要能让猎魔女团内讧,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鲁米回到休息室时,心还在乱跳。佐伊和米拉正在讨论下次演出的曲目,叶柳伊坐在窗边擦弓,阳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平静。

“鲁米,发什么呆呢?”米拉拍她一下,“脸怎么这么白?”

“没、没事。”鲁米避开叶柳伊的目光,把专辑塞进包里,“刚才遇到贝比他们了,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叶柳伊擦弓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清澈:“他们说什么了?”

鲁米被问得一慌,慌忙摆手:“没什么!就是瞎造谣!”说完转身往洗手间跑,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她对着镜子泼了把冷水,看着镜中自己慌乱的脸,一遍遍告诉自己别信恶魔的话。可叶柳伊挡水球的姿势、踢开钉子的反应、从不提及的过去……这些碎片在脑海里盘旋,像团解不开的乱麻。

“别想了,她是我们的伙伴。”鲁米对着镜子低声说,可声音里的不确定,连自己都骗不过。

窗外,秦宇的身影隐在树后,看着休息室的窗户,轻轻叹了口气。他口袋里揣着半块鲁米上次落下的乐谱草稿,上面有她用铅笔标注的音符,带着孩子气的认真。

“希望……别走到那一步。”他低声自语,转身融入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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