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选择

……

两个人站在教室的两端，中间隔着二十几把椅子、十几个NPC学生、和一群玩家。

“但你们通过的，”周主任继续说，“不是同一个考试。”

他看着灰色卫衣。

“你通过的是筛选考试。从你进这个学校的第一天起，你就知道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的作业完成得很好。不，是出色。”

“你帮我们筛选了十二个不合格的样本，其中十一个已经完成了转化。第十一个你应该记得，就是昨天晚上被‘老师’叫走的那一个。”

沈芳。

林晚星的手攥紧了。

灰色卫衣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

“但是你。”周主任转向林晚星，“你通过的是另一种考试。你没有被筛选，你选择了质疑。”

“在春华中学近二十年的运行历史中，主动质疑考试标准的学生，你是第一个。”

“所以，”周主任拍了拍手，像是在做一个总结，“按照程序，你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完成转化，成为春华中学的正式教职工。你的级别不会低，至少是副主任起步。”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他还没有说完。

教室的门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打开了。

贺峻霖站在门口，身后是走廊昏暗的光线。

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直直地看着周主任。

贺峻霖“她在选之前，应该先知道一件事。”

“你是谁？”周主任问。

贺峻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进了教室，来到林晚星面前，停下来。

贺峻霖“那口井，你也去过了。你听到的是‘一个了’‘两个了’。但你知道那些数字对应的是什么吗？”

林晚星看着他。

林晚星“是什么？”

贺峻霖“是你的分数。”

贺峻霖“每剥掉一层，分数加一。分数越高，离‘转化’越近。”

贺峻霖“那口井里数的不是井里的东西，是你们每一个人身上的数字。每一次你按照规则做了某件事，‘老师’就会往井里扔一片写了数字的叶子。沈芳被叫走的那天晚上，她在那个井里的数字是十七。”

贺峻霖“每个人听到的数字，都是代表着自己的数字。”

贺峻霖看着林晚星的眼睛。

贺峻霖“你现在是十四。”

林晚星的后背一阵发凉。十四。她已经剥掉了十四层。沈芳在十七层的时候被叫走的。

林晚星“所以你在操场放了写着‘别怕’的叶子。”

贺峻霖“我在告诉你，你在名单上。”

贺峻霖“如果你能在考试结束前把数字降到十以下，你就安全了。”

林晚星“怎么降？”

贺峻霖“把剥掉的东西拿回来。”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林晚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拿回被剥掉的东西，意味着质疑这个学校的每一条规则。

拒绝每一次“服从”，在每一个需要说“我是好学生”的时候说“我不是好学生，是一个正常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