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湖对岸,果然看见一片盛开的绣球花。蓝色的、紫色的、粉色的花球簇拥在一起,在阳光下格外美丽。
盛望松开江添的手,快走几步到花丛前,弯腰仔细看着:“真好看。我们要不要也在阳台上种几盆?”
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有个不大的阳台。江添种了几盆多肉,盛望养了盆仙人掌,还差点养死了。
“你确定能养活?”江添走到他身边。
“不是还有你嘛,”盛望理直气壮,“你连那么难养的兰花都能养活,绣球花算什么。”
江添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拿出手机查了查绣球花的养殖方法。
盛望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笑起来:“哥,你这样好像那些在公园里查怎么养花的老干部。”
江添抬眼看他,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那你还问。”
“问问怎么了,”盛望捂着额头,假装很疼的样子,“家暴啊江添同学。”
江添收起手机,握住他捂着额头的手:“疼吗?”
“疼,”盛望眨眨眼,“要亲一下才能好。”
江添看了看四周。午后的花园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他低头,在盛望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盛望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他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江添真的会亲他。
“哥你学坏了,”他小声嘟囔,“以前让你亲一下跟要你命似的。”
江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跟你学的。”
他们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跳跃。盛望靠在江添肩上,闭着眼感受着微风。
“真好啊,”他轻声说,“能这样和你在一起。”
江添“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江添以为他们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光。那些分开的日子,每次想起都像心里扎着一根刺。好在最后,他们还是走过来了。
家长们的态度也慢慢软化。盛明阳虽然还是不太会表达,但已经会时不时打电话关心他们的生活。江鸥更是经常寄东西来,从吃的到用的,无微不至。
“下午想去哪儿?”江添问。
盛望想了想:“去图书馆?我有个论文要查资料。”
“好。”
北大的图书馆总是坐满了学生。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盛望去书架找书,江添则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课堂笔记。
等盛望抱着一摞书回来时,看见江添正在帮他整理桌面上散乱的草稿纸。那些写满了案例分析思路的纸张被一张张抚平,按照顺序叠放整齐。
“哥你也太贤惠了,”盛望把书放下,凑到江添耳边小声说,“以后我们家的内务都交给你了。”
江添瞥他一眼:“想得美。”
盛望笑嘻嘻地坐下,开始翻找需要的资料。他看书时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
江添做完自己的事,就开始看盛望之前写的论文草稿。他用红笔在上面做着批注,字迹清隽有力。
“这里,”他指着一处论证,“论据不够充分,可以补充最高院2018年的那个典型案例。”
盛望凑过去看:“哪个?是那个商标侵权案吗?”
“嗯。”江添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本案例集,翻到某一页,“这个,判决理由部分可以引用。”
盛望眼睛一亮:“对对对,这个正好能支撑我的观点。哥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说着,飞快地在电脑上敲打起来。江添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在他卡壳时给出建议。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盛望写着写着,突然感觉肩上一沉。江添不知何时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睡着了?
盛望放轻了动作,小心地调整姿势,让江添靠得更舒服些。他知道江添最近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模拟法庭比赛,经常熬夜到很晚。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声音。盛望看着江添熟睡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他的哥哥,曾经那个冷漠疏离的少年,现在会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肩上睡觉。这种全然的信任,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动。
盛望轻轻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江添身上,继续写论文。偶尔有路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会放轻脚步,露出善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