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于灰11

沈九大步流星地穿过柳府曲折的回廊，衣袖带起的风掀翻了路边几片落叶。他的肩膀还隐隐作痛，那个叫柳溟枫的家伙下手可真狠。

"沈九！等等我！"林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别生气啊，溟枫他性子是古怪了些..."

"性子古怪？"沈九猛地转身，眼中怒火灼灼，"他二话不说就动手，这叫性子古怪？"他指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肩膀，"若他拿的是真剑，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林沐面露难色，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藏书楼，我慢慢跟你解释。"

沈九冷哼一声，但还是跟着林沐拐向另一条小路。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想必是那个傲慢的柳溟枫。沈九故意抬高声音："有些人仗着家世好，就以为可以随意欺凌他人！"

"嘘——"林沐急得直跺脚，"你小点声！"

藏书楼是一栋三层的木结构建筑，飞檐翘角，古色古香。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纸张与墨香混合的气息。沈九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他从未见过这么多书，四壁书架直抵天花板，层层叠叠摆满了各式典籍。

"这里收藏了一千册书，"林沐不无骄傲地说，"柳家世代书香，祖上出过两位状元。今日来此，就是我爹让我来这拿几本书，方才柳伯父也同意了。"

沈九没有答话，手指轻轻抚过一册《庄子》的竹简，触感冰凉光滑。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指尖沾着泥土，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生怕弄脏了这些珍贵的书籍。

林沐从红木茶几上取来茶壶，倒了两杯清茶："喝口茶消消气。其实这事怪我，我该提前告诉你别去东边那个院子的。"

沈九接过茶杯，茶汤清亮，香气扑鼻，与他平日喝的茶截然不同。他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

"那个柳溟枫。"沈九放下茶杯，直视林沐，"他习武多久？"

林沐叹了口气，凑近了些：“我知道的好像是有一年半了。那个练武场是他专属的，连柳家仆役都不能靠近。”

"为何如此特殊？"

"因为..."林沐刚要解释，藏书楼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柳溟枫抱剑倚在门框上，白衣胜雪，眼神冷冽。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打扰。"柳溟枫接过了话头，缓步走进来，"更不喜欢被人偷窥。"

沈九立刻站了起来，茶杯被碰翻，茶水在案几上漫开："谁偷窥你了？我只是无意间走到那里！"

柳溟枫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看，头也不抬地说："无意？那你为何躲在树后看了足足半刻钟？"

沈九脸上一热——他确实被那精妙的剑法吸引，多看了会儿。但他绝不会在这个傲慢的家伙面前承认。

"我若知道是你练剑，避之唯恐不及！"沈九反唇相讥。

柳溟枫终于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直视沈九："是吗？那你为何眼睛都不眨？"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先移开。林沐在一旁坐立不安，几次想插话又咽了回去。

终于，柳溟枫合上书册，淡淡道："你的反应速度不错，毫无功底却能躲过我三剑，算是有点天赋。"

这突如其来的称赞让沈九一愣，随即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

柳溟枫将书放回原位，转身面对沈九："下月初三，苍穹山派选拔弟子之日。你若有意，可来一试。"

"苍穹山派？"沈九听说过这个名号，那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大派，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

"不错。"柳溟枫嘴角微扬，"我也会参加选拔。"

沈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挑战。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敢来吗？

"我为何要去？"沈九故意反问。

柳溟枫轻笑一声："怕了？"

"谁怕了！"沈九最受不了这种激将，"去就去！"

"好，我等你。"柳溟枫说完，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恍若谪仙。

直到柳溟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沈九才长舒一口气，跌坐回椅子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林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真要去参加选拔？"

"当然！"沈九握紧拳头，"他能去，我为何不能？"

"可是..."林沐欲言又止，"苍穹山派的选拔极为严苛，十不存一。而且溟枫他...他从小就开始修炼柳家秘传的剑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拜入苍穹山派。"

沈九沉默片刻，眸光坚定道："这么说，我偏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