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霈东的声音撞在崖壁上,反弹回来,带着山风的呼啸,震得馨月浑身一僵
她泪眼婆娑地抬头,望着他眼底那簇燃烧的火焰,那里面没有半分虚假,只有孤注一掷的坚定。
馨月“你……你说什么?”
福霈东慢慢屈膝,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跪下,膝盖砸在坚硬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仰着头,目光穿过她脸上的泪,直直望进她心里:
福霈东“我说,我不娶富察茗兰。圣旨可以压碎福家的荣华,可以摘了我的顶戴,却压不碎我想娶你的心。”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福霈东“小月,我知道这条路难走,抗旨是死罪,连累家族是不孝,可我若娶了别人,才是对自己、对你,最大的不忠。”
山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认输的旗。馨月看着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明明是低头求和的姿态,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个勇士。
“可是……”她的声音哽咽着,“福家怎么办?你爹娘怎么办?”
“我去求皇上,去求太后。”福霈东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求他们收回成命。若是不成,我就带着你走,去江南,去塞北,哪怕做个寻常百姓,粗茶淡饭,我也认……”
他的目光太烫,烫得她心里的冰一点点融化。那些积攒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你骗人……”她哭着说,却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脚后跟终于离开了那道致命的崖边。
福霈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猛地往前一扑,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抖得厉害,他却像握住了全世界
“我不骗你”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有力的跳动
福霈东“你听,这里面全是你……
馨月望着他眼里的自己,泪还在掉,嘴角却忍不住微微颤抖,像有朵花要挣扎着开出来
风还在吹,崖下的云雾翻涌着,却再也不像刚才那般令人恐惧,因为她知道,只要眼前这个人握着她的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她也敢跟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去~
“小月”“东哥”不远处传来美璃绵恺的声音,只见她们正顺着小径匆匆赶来
美璃一眼就瞧见馨月通红的眼眶,几步冲到堂哥面前,柳眉倒竖,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美璃“东哥!你看看你把小月逼成什么样了!她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躲到这悬崖边哭,你要是负了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福霈东美璃放心,我不会辜负小月的,要是违背誓言,我甘愿天打…”
馨月的手带着微凉的湿意,轻轻覆在福霈东的唇上,阻止了他未说完的誓言
她望着他眼底的恳切,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馨月“不许胡说。”
山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泪香,福霈东握住她覆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那里还留着方才被他按在胸口时染上的温度。
“我没胡说。”他隔着她的手,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
福霈东“我福霈东这辈子,若有半分对不起你,便……”
“够了。”馨月打断他,眼眶又红了,
馨月“我信你,不用赌咒发誓。”
她知道他的性子,一旦说出口,便会拼了命去守,可她不要他用“天打”之类的话来许诺,她只要他平平安安,好好的在她身边。
美璃在一旁看着,气早就消了大半,反倒觉得鼻子发酸,拉了拉绵恺的袖子:
美璃“你看他们俩……”
绵恺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绵恺“好了,这不是好好的吗?东哥心里有数。”
他转向福霈东和馨月,
绵恺“夕阳都出来了,咱们回去吧……”
福霈东点头,反手牵住馨月的手,这一次握得很紧,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刻进骨里,馨月低着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方才悬在崖边的绝望,此刻已被掌心传来的暖意驱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踏实
美璃和绵恺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道依偎的身影,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山风穿过竹林,送来远处的鸟鸣,像是在为这对历经波折的人,轻轻唱起安稳的调子。
走到竹林口时,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四人身上,暖融融的,馨月抬头看了眼福霈东,他也正低头望着她永,眼底的光比落日还要明亮~
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誓言不必说穿,只要此刻手牵着手,便知道往后的路,无论多难,都会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