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云姝回到锦绣阁时,还在反复回想高明的那番话。
贵人?姻缘?
“云姝?”
“云姝!你方才去哪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是姐姐和铜儿面色凝重地朝她走来。
完了,都忘记自己一声招呼没打就跑出来了,还在外面待了那么久。
都怪那人喋喋不休的,把她时间都耽误了。
“姐,铜儿,我看见街上有个算命的,就好奇去看了会热闹。”
香云姝选择了惯用的伎俩——一双杏眼无辜地看着两人眨巴眨巴,萌得让人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又来。”香暗荼佯怒,拉过她的手装作要打,却被香云姝反手十指相扣住。
“哎呀,最好最爱的姐姐~我肯定没有下次了嘛。”她晃了晃牵着的手,语气腻歪。
赵铜儿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她俩这样,每次云姝莽撞行事,都是这样跟暗荼撒娇,不出意外都能“萌”混过关。
“我们身份特殊,你虽有武功在身,但也不可大意,不能再这样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了,明白吗?”
香暗荼揉了揉妹妹的发旋,嘱咐好后就翻篇了这事,和赵铜儿一起给香云姝打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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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领命,自愿为太后殉葬。”
此话一出,引起周围一阵劝阻。
“不可啊藏大人!”
“好!”全场只有褚怀明洋洋得意:“恭喜啊藏海,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啊。”
他见轻松达成了目的,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皇陵。
除掉藏海,只是时日问题。
“藏大人,怎么你也要同我们殉葬啊?”工匠们扶起藏海,内心实在是惋惜。
他们做工几十年,第一次遇到亲力亲为的大人,技术炉火纯青不说,品性更是平易近人。
如此人才,怎可让他来殉葬!以他们看,要殉葬也是那脓包褚怀明来。
“你这么年轻有为,为何甘愿赴死啊?”姬群实在疑惑,看刚才情形,他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跟大家一样,都是苦命人啊。”
藏海自嘲地笑了笑,火堆映在他眼中噼里啪啦地肆意燃烧,可心里却是悲凉的。
“来,我们喝了。今日大醉一场,明日,从容而去!”
这些身处社会最底层的工匠,在赴死的前夜,苦中作乐,一饮而尽。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从未这么放肆过。
真的就这么陪葬吗?褚怀明说得倒好听,可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小官小吏,谁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死后只有爹娘儿女才会念着自己,真心悲切的也是他们。
可没有别的办法了,自从他们被选来修皇陵就明白,只死路一条。
唯一的慰藉是朝廷会下发抚恤金,虽然会被褚怀明那些人层层盘剥,可剩下的也够家中老小救些急了。
眼里好像有泪出来,他们就大口喝酒,手带着碗控制不住地颤抖,试图掩住遍布血丝的眼,泪水和苦楚混进酒里,喝进肚子。
工匠们不约而同地心想:酒果真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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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挑的日子不错,第二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官员们皆素衣乌帽,垂首列阵。藏海打量着队伍,最前头的是太后灵柩。
姬群做过官,藏海通过他认得了为首的内阁次辅赵秉文,文官之首石一平。
姬群还说,皇帝哀伤过度,有伤龙体,在宫中为太后祈福诵经,不参与丧仪。
太后棺椁被缓缓抬进皇陵,九名工匠排成一列跟在旁边,在查验棺椁封漆后来到大殿,褚怀明假惺惺地说要送他们一程。
桌上摆满了玉盘珍馐,金樽盛美酒,尽显尊荣贵气。如果不是他们愿意殉葬,恐怕见都见不到这么多丰盛佳肴。
“这是给你们准备的美酒佳肴,你们应该知道,里面是下了毒的。吃了以后不会痛苦的,三日之后便会平静死去。”
“死就是死,还有那么多说头。”姬群语气从容,看起来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褚怀明微微一笑,留给他们最后一句话,就转动了机关。
“好好过完这三日,安心上路吧。”
厚重的石门缓缓落下。
沉闷的钟声响起,藏海在里面四处张望,再不找到办法出去,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制止了想要饱餐一顿的工匠,“不要喝酒!喝了,就真的出不去了。”
“怎,怎么,大人还想出去?”其余人都很疑惑,不知藏大人为何这么说。
“我有办法出去。”藏海目光坚定,工匠们意识到他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您有什么办法?难道偷偷挖了逃生井?”
“不!从门口走出去。就从那一扇地宫的大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那断龙石未落之前,仪式还未结束,文武百官都在,这时候出去,定会被他们看到啊!”
“就是让他们看见,我们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
工匠们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必死无疑,还会连累家人。
“我们若是不争,就还会有人继续被活活殉葬!下一个,甚至有可能是你们的家人。”
声音振聋发聩,仿佛一声闷鼓敲在他们心头。
是啊,如果不反抗,只会有更多的工匠一批一批被迫死去。
“只要能在断龙石落下之前,走到门口,我就有把握让这一次的殉葬作罢,让他们放我们出来。”
姬群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你真的有把握?”
藏海肯定地点头,给众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我信你,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时,断龙石已经开始缓缓落下,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有个工匠知道,连接着墓门的引线在头顶的一块砖里,只要拉开引线,就能打开石门。
“他本以为断龙石一落,还能苟活三日。”褚怀明正得意地和杨真窃窃私语。
工匠刚站上桌,猝不及防!“嗖嗖——”两道利箭破空的声音,箭矢插在他心口处!
“现在还有生的念想,三日之后念想没了,死也就死了。”
众人还惊魂未定,就有铺天盖地的箭从墙壁上的机关中射出。
“但一旦机关开启…”
“这时候被杀,最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