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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的通缉令

我与我的冒险

大楚承平三年的秋雨带着铁锈味。吴岩从虫洞跌出时,后背砸进的是湿透的草垛。腐草混着马粪的酸臭冲进鼻腔,他咳着坐起身,看见身旁的吴小岩正吐出嘴里的稻草——那根稻草尖端粘着张残破的黄纸,纸上墨迹被雨水晕开,勉强能认出“海捕文书”四字。

“老吴……”吴小岩抹了把脸,校服袖口沾满泥浆,“这是哪年哪月?”

吴岩没答话。他盯着草垛外——青石板铺成的长街,两旁木楼挑着褪色的酒旗,雨水顺着瓦当滴成帘。更远处,灰蒙蒙的城墙上贴着数十张告示,每张都画着同一张脸:剑眉星目,下颌有道疤,和他有七分相似。

告示最上方,朱砂写就的大字在雨水中泅开:

“缉拿江洋大盗吴侠,死活不论,赏银千两。”

“吴侠?”吴小岩扒着草垛张望,“这哥们长得……怎么有点像你年轻十岁的版本?”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传来马蹄声。

十二骑黑衣捕快踏雨而来,为首者擎着面玄铁令牌,令牌中央嵌着六棱晶石——那晶石在雨中泛着幽蓝光,和STF能量表的颜色一模一样。吴岩心头一跳,摸向颈间怀表,表盘内侧的“下一站:大楚王朝”正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新浮现的字迹:

“平行时空编号:楚-07”

“熵蚀污染检测:低浓度”

“警告:检测到STF时空标记信号”

“在那里!”擎令牌的捕快突然勒马,晶石射出道光束,精准打在草垛上!

吴岩拽着吴小岩翻滚躲开。草垛炸裂的刹那,他看见光束击中的位置,腐草竟熔化成暗紫色黏液——和焦土世界机械虫分泌的腐蚀液如出一辙。

“六扇门的‘玄天镜’怎会……”吴小岩话音卡在喉头。

因为街对面屋檐下,站着个人。

青衫褴褛,发髻松散,腰间挂着把没有鞘的铁剑。雨水顺着他下颌的疤痕流下,滴在剑锋上溅起白汽。那张脸,和城墙告示上的通缉画像分毫不差,但眼神却让吴岩脊背发凉——那不是江洋大盗该有的眼神,是困兽濒死前的麻木。

“吴侠?”吴岩试探着开口。

青衫人缓缓抬头。他的目光扫过吴岩的脸,瞳孔骤缩,右手猛地按向腰间——却没拔剑,而是从怀里掏出枚玉簪。簪身剔透,簪头雕着朵将绽未绽的莲花,莲心嵌着粒米粒大的暗金晶石。

“你们……”吴侠的声音沙哑如破锣,“也是来取我性命的?”

十二骑捕快已呈扇形包围。

擎令牌者翻身下马,玄铁令牌高举过头:“吴侠!你昨夜擅闯兵部武库,盗走‘镇国玉簪’,现证据确凿!若束手就擒——”

“证据?”吴侠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咳血声,“陈总捕,你怀里那面‘玄天镜’,昨夜也在武库吧?它照出的‘证据’,你自己敢看吗?”

陈总捕脸色骤变。他本能地护住怀中令牌,动作却被吴岩尽收眼底——那面玄铁令牌的背面,刻着个极淡的蛇形纹章,和STF臂章上的标志有九成相似。

“老吴。”吴小岩凑到耳边,压低声音,“那令牌有问题。我爸的笔记里提过,STF会在渗透的时空留下‘锚点信物’……”

话未说完,吴侠动了。

没有拔剑,只是将玉簪举过头顶。秋雨打在簪身莲心上,暗金晶石骤然迸发强光!光芒所及之处,十二骑捕快连人带马僵在原地,他们胸口同时浮出淡金色锁链虚影,链头都连向陈总捕怀中的玄铁令牌。

“这是……”陈总捕嘶吼,“镇国簪的‘缚灵锁’?!你怎会催动——”

“因为玉簪本就是我的。”吴侠一字一顿,“二十三年前,我娘临终前将它缝进我襁褓。你们所谓的‘镇国重器’,不过是有人借兵部之手,藏的时空锚点。”

他转头看向吴岩,目光如刀:“你们身上有同源的气息。说,谁派你们来的?陆沉?还是熵主?”

雨水在三人之间织成沉默的网。

吴岩缓缓抬手,亮出颈间怀表。表盖在雨幕中自动弹开,露出内侧流转的淡金叶脉——那是第一卷结局时,世界树防火墙在他体内留下的印记。

吴侠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踉跄后退两步,铁剑“哐当”坠地。右手颤抖着探向怀中,摸出块残缺的青铜片——看形状,正是怀表盖的碎片,内侧蚀刻着半行小字:

“光暗共生,时空为鉴。若遇持表者,乃——”

后面的字被利器刮去。

“我爹留下的。”吴侠攥紧碎片,指节发白,“他说有朝一日,会有人持完整怀表而来,那人能证明我的清白。”

长街尽头传来号角声。

更多的马蹄声如闷雷滚近,雨幕中浮现出黑压压的甲士轮廓。陈总捕趁机暴起,玄铁令牌狠砸地面!裂纹从撞击点炸开,每道裂缝都涌出暗紫色黏液,黏液蠕动着凝成触手,抓向玉簪——

“小心!”吴小岩扑过去撞开吴侠。

触手擦着他肩膀掠过,校服布料瞬间腐蚀出大洞。吴岩的怀表在此时剧震,表盘射出光束击碎触手,黏液在雨中蒸腾成黑烟,烟尘里浮现出模糊的全息影像:

穿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黑色商务车里,怀中抱着婴儿。婴儿左眼的幽蓝光芒穿透雨幕,与吴岩视线交汇的刹那,嘴角咧开非人的笑。

影像消散前,男人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向正指城西。

“那是陆沉。”吴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又不是……他怀里的小熵,左眼颜色不对。”

正常的小熵(成年体)该是左眼幽蓝右眼淡金,可影像中婴儿的双瞳都是纯粹的幽蓝色——那是熵之主完全污染的标志。

吴侠突然剧烈咳嗽。他扯开青衫前襟,露出心口位置——皮肤下,暗紫色血管如蛛网蔓延,中央嵌着粒米粒大的晶石,正随着咳嗽明灭。

“三年前中的毒。”他惨笑,“下毒者留了句话:‘等持表人来了,你就能解脱’。”

吴小岩倒抽冷气:“这晶石……和玉簪莲心里那颗一模一样!”

号角声已近在百步外。甲士的铁蹄踏碎青石板,箭矢破空声如蝗群过境。陈总捕狞笑着举起玄铁令牌,令牌背面的蛇形纹章完全显现,纹路竟与吴侠心口的血管网完美对应。

“令牌是引子,你体内的晶石才是锚点。”吴岩瞬间明悟,“有人在用你的身体养‘时空道标’!”

“去城西。”吴侠抓起铁剑,将玉簪塞进吴岩手中,“簪里有我爹留的线索。若我死了……”

他没说完,因为第一波箭雨已至。

吴岩拽着吴小岩扑向街边酒肆。箭矢钉入门板的闷响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吴侠站在箭雨中央,铁剑舞成光轮,每道剑光斩断的箭杆落地后,都燃起暗紫色的火。

那不是武功。

是熵蚀污染催动的异能。

酒肆后院传来马嘶。吴小岩踹开后门,门外栓着三匹瘦马。两人翻身上马,吴岩最后瞥向长街——吴侠的背影在箭雨中摇晃,心口的晶石光芒越来越亮,像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他会死吗?”吴小岩的声音发颤。

“不会。”吴岩攥紧玉簪,簪身传来的温度竟和怀表同源,“因为我们需要他活着,去证明……”

他顿住了。

因为玉簪莲心的暗金晶石,此刻正映出倒影——不是雨天的街景,是间实验室。成年的陆沉(金丝眼镜版)站在培养舱前,舱内泡着个少年,少年心口嵌着同款晶石。

少年睁着眼,瞳孔是纯粹的幽蓝。

唇形在说:

“哥哥,快来接我。”

马匹冲进雨幕。城西的轮廓在灰暗中浮现,那是座废弃的驿站,屋檐下挂着盏褪色的灯笼。

灯笼纸上,用血画着个简易的虫洞坐标图。

图下标着一行小字:

“是谁在二十三年前,将STF芯片缝进婴儿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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