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日夜维度开启只剩三天,对方必定会趁这个空隙发难——所以这一趟末地就不参与了,万一事态失控,我要从渊落圣殿购进一些东西过来。”
“知道了。”
Elijah 把魔法书紧夹在胳膊下,脚步匆匆赶过来,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无奈:
“会长,皇宫里闯进来个女疯子,状若疯癫不说,居然还把……昨天战后俘获的囚徒,当场活生生吃掉了一个,而且吃的动作行为……是万分优雅……”
Ender的脸色瞬间变了:
“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了?”
凋零将指节抵在唇缝,指尖无意识咬了一下,缓缓开口:
“你会来找我们,不就是因为你们没人能靠近那个疯子么?”
Elijah躬身颔首:
“渊落殿主料事如神,那女疯子散出来的力量压迫太强,属下不敢轻易行动,为了防止再有变数……”
“做的很好,我们看看去……”
“也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

殿中央那片区域亮得扎眼。末影人士兵猫在掩体后,身体绷成了弦,丝毫不敢大意……
高背王座坐着个十四五岁的身影,白发垂下来,一半松松挽在脑后,一半披散在肩头,右脸的绷带从下颌缠到额角,把半张脸埋得严严实实。她缩在王座里,左脚肆无忌惮踩在那具被刀刃剐得七零八落的尸体上,烂肉蹭在她缠着绷带的脚边,她浑不在意。
露出来的左眼瞳孔缩得只剩一个小点,正疯狂地上下抖动,像停不下来的钟摆。
她偏头咬下叉上的肉时,一整排鲨鱼似的尖锐锯齿在灯光下反光,破破烂烂的领口松开,锁骨下方露出来的绷带浸透了暗褐色的血。血顺着叉子往下淌,一滴,又一滴,正落在她蓬松的白发上,把纯白的发染成刺目的红。
Ender轻声问:“她怎么进来的……”
Elijah回复道:“一开始她要强闯进来,被拦下了,谁知她知道早时期末地起义军为了攻入皇室的密道,我们感知极快,立刻反应押着俘虏后撤,只有那一个不服从命令,趁乱逃跑,被这人击杀”
王座上的人忽然顿住了咀嚼的动作,那颗疯癫抖动的瞳孔猛地转了方向,直直对准了他们藏身的阴影。
她用手托着下巴,沾了血的叉子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
Ender轻叹了口气:“到底是战争留下的受害者,先试着安抚,能不伤人就不伤人。”
白发少女的嘴角挑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尾的疯劲更盛,她轻轻一踹,那具残破的尸体就顺着台阶滚下去,碎裂的骨块哗啦啦落得到处都是,血腥味瞬间翻涌开来。
“末地的新皇,渊落圣殿的殿主,真有意思……”
凋零皱起眉,Ender微微欠身:“我从没有登上帝位的打算,小姐慎言。”
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少女捂着嘴笑出声,笑声抖得肩膀都发颤。
“好想吃掉你啊……你都站到这儿了,还跟我讲什么慎言?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本来就是要付代价的啊!哈哈哈哈!”
她屈指打了个响指,整片空间瞬间静止,所有士兵都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住——只有Ender和凋零还能思考,身体却像被灌了铅,半分都动弹不得。
这份力量,恐怖得让人窒息。
少女走过来,食指轻轻抵在唇缝,左眼弯成月牙,做了个噤声的小动作:“不乖的小孩,没有糖吃。呐,骗你们的哦,乖孩子更没糖吃。”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笑意猛地碎开,翻出病态的疯狂,指尖无意识撕扯着自己的白发,碎发一片一片落在血污里。
“乖乖死掉不就好了吗,死了就不疼了啊!这个世界本来就烂透了啊!你看,到处都是纷争,都是窥视,都是利用,每个人都带着恶心的欲望,数都数不完啊!哈哈哈!”
原本还端着兵器戒备的末影卫兵接二连三捂紧喉咙,嗬嗬的喘气声挤在血腥味里,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不过片刻,整座大殿前半段就躺满了白森森的骨架,连半点血都没剩下——全都顺着她看不见的吸力,落到了她的银盘里。
“你看,多省事儿。”少女晃了晃叉子,叉尖串着三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暗紫色的血顺着柄往下淌,滴在她的身上。
“不用打不用争,再也不会有纷争了。很快,很快大家就都能在一起,再也不会有痛苦!!这是至高的理想啊!!!”
Elijah半个身子都被血肉吞了进去,眼睛还睁着,似乎担心着,变成了一堆被啃干净的骨头。
“你看,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吃与被吃,”
少女的左眼闪着疯狂的光。
“自诩正义的人,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不如我这样,吃得明明白白,多好!!”
白发晃了晃,少女忽然往后退了三步。她捏着那枚心脏咬下一口,干净优雅。
就好像她生来就是伺机而动的蛇,随时等待咬断猎物的咽喉。
被固定住的二人冒出同样的想法。
疯态忽然停了。那只漏在额发外的眼睛,是澄澈得蓝——刚才的疯癫没人发现,这个疯子的瞳色,是雪山顶上最干净圣洁的蓝。
她微微欠身,衣袂转瞬间换成精巧戏服,扇子悠然展开,音已出。
凋零敏锐地感知到随着戏曲的唱出,一股奇异的能量在涌入四肢,甚至带着他突破半神瓶颈。
Ender同样感知到了,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开始仔细悟这个曲子。
「大千万年之间,有生万物,火焰四起,何时休」
「笼中鸟儿何时飞,千万神来何时为圣洁」
「罪魂数千,好人何时有」
「愿彼此,共赴黄泉」
「愿此生,不在哀绝」
「因果不息,法则为一」
「圣洁之心,背叛而为禁忌」
「屠戮世间,只为发泄心中怨念」
「深渊当权,新皇为尊」
「恶念即出,此而崩解」
「何时起义,又如现在之沧桑,是世间再无起义者可言?终末之地,走向尽」
「吃人一时,罪恶一生」
「若有分歧,必分向双路而生」
「苍苍变革,时代更替,渊落复兴,虚空之继」
「有挚爱,却不明」
「莫要等待,挚爱之血流入掌心之时」
「明辨是非,勿入歧途」
「坚守本心,无需惧怕」
「双神相伴,永不别离」
「此之谓黎明复现之时……」
……
「笼中鸟儿何时飞,七罪三孽何时尽」
「虽有无上权柄,却未有其自由」
「刑罚伴身,失眼之痛」
「反复施加,试图驯服骨中之野性」
「笼中鸟儿妄要飞,野性永不会掩面」
「一切即是根源,要点燃凶兽的火焰」
「因果宿命……」
「是为永恒的枷锁……」
「虚伪至极,圈养傀儡」
「此之谓无上之圣洁?」
「噫!若此为圣洁,世间便再无圣洁之士可言!」
「吾必杀之」
音落去,时间倒退,两个人身上的束缚终于解开,可以行动了。
白发少女身形消散。
“哦,对,我想起来一件事情,走之前我要吃点甜的”
少女猛地按住两个人的脑袋,就推着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唇瓣猝不及防撞得正好。
“?!”
凋零反应快,立刻后退半步退开,脸颊瞬间涨红,一向冷静的眼神乱了,盯着对方半天说不出话。Ender的指尖按在自己唇上,那里还留着对方的温度,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抬头看见凋零泛红的耳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和之前可不一样啊,之前是喂药的,不算吧……
“哎呀妈呀,我馋这口好久了”
白发少发挥了挥手,在消散之前,隐约间能看见身后出现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身影,抓住了少女的白发,使劲的向后拉……
“等等,你需要……”
凋零在回溯中清醒,自己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半神。
Ender看着路过的Elijah,指尖握紧了几分,又松开。
“不是幻境,是真实发生的,等那个人把时间又倒流回去了,我们俩的实力到半神了?!”
“恶念……深渊,还有挚爱……最后那个疯子,你看清了吗,好像是在被控的状态……”
“给我一种被威胁的感觉……”
“把感觉去掉……总而言之,祝她平安吧……”

刺耳的鞭子声,血肉的划破声,不甘的笑声……
“能提醒那两个,值了……话说这次禁闭……要关几天呢……”
“眼睛好疼……”
“好痛好痛……有没有人……”
“好冷……”
“我迟早……杀了你……然后一点一点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