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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元十六年,铭刻者学院旧校区被袭,一夜之间沦为废墟,学院死伤无数,却终究没有让那场劫难牵扯更多人,历史的史书对这一段,也只是简单的两句带过,但这背后的苦楚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身后,火光已经吞没了半个天空,畸变体来了,
那不是一只,甚至不能用一群来形容,真要形容的话,甚至他都觉得那不是畸变体,而是铺天盖地,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扭曲的,无法名状的东西,他们从地底爬出来,在空气中凝结,
铭刻者学院的旧址本是一处破败养老院改来的,最初死在这里的人不计其数,但秩序恢复后,出于对地形和环境多方原因的考虑,高层选择在这里建学院,是镇压还是新生,无人可知,但那天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和眼前一幕几乎完美重合,
这里曾经也是一个乱葬岗吧,死无葬地之所,不知多少尸骸的堆叠才有这般空间。
朱志鑫的脚步不敢停,他现在只知道要赶快找到其他几个人,不然...
但前面的路断了,那不是物理上的断,更像是空间本身裂开了一道口子,而此刻那道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爬出来,
是手,无数只手,灰白的,腐烂的,扭曲变形的手,像是从地狱里伸出的藤蔓般,攀附着裂缝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把那道口子撕得更大,
朱志鑫后退半步,转身迎面被掀翻倒地,身影翻滚两圈他稳住身形半跪着,抬头看去。
学院已经塌了一半,另一半还在燃烧,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可那片红色在靠近畸变体的时候会弯折,像是光线本身都在躲避它。
“怎么回事,为什么提前了?!不该这样的。”他喃喃着握紧手里的金铃。
他的金铃还是不会响,可他感觉到它在发烫,烫得像要烙进掌心,那是某种警告,也是某种牵引。
他低头看了一眼铃铛,月光下,那枚普通的旧铃铛表面有什么东西在流转——不是光,是纹路。
是因果红线的纹路,它们缠在铃铛上,一端没入他的手心,另一端延伸向那片被畸变体吞噬的黑暗里。
朱志鑫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是圣殿?!还是生路?!
他没有什么时间去判断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虫子在爬,又像是骨头在摩擦,他回头看见更多的东西从废墟里爬出来,
不只是畸变体,还有别的。
是那些过去埋葬在这里的人,它们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足够脆弱的裂缝,等一个像今晚这样、所有规则都被打破的夜晚。
朱志鑫的瞳孔缩了一下,忍不住心惊,怪不得老师不愿意他掺和这次异变,
那些东西他好像有些印象,它们曾经是人,后来不是了。
它们被遗弃在这里,被遗忘在这里,被时间碾碎了最后一点人的形状,只剩下扭曲的、饥饿的、永远无法安息的残骸。
此刻它们在向他爬来。
不是一只,是几十只,几百只,从废墟的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像被惊动的蚁群。
朱志鑫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是畸变体,身前是那些东西,他没有路了。
金铃烫得他几乎握不住,可他不敢松手。
那根线还在,另一端连着某个他也不知道的地方,他顺着那根线看过去,
线没入畸变体身后的黑暗里。
那里有什么?他知道。
若圣殿真的开启了,他现在几乎是死局,只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可金铃却在告诉他:去那里。
“疯了。”他低低的骂了句。
可他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没得选。
那些东西已经离他不到三米了,他能看清它们脸上残存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饥饿。
是那种被饿了十年、终于闻到活人气息的几乎带着极致疯狂的狰狞与渴望。
朱志鑫转身,朝着畸变体跑去。
那团暗色在他面前膨胀、坍缩、再膨胀。
光线在它周围扭曲成旋涡,空气被抽干,脚下的大地开始龟裂。
他感觉自己像是扑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塌缩的洞。
几乎是在他触碰到畸变体的瞬间,掌心的金铃猛地炸开一道光,不是金色的,是红的。
是因果红线,它从铃铛上脱落,缠上他的手腕,然后猛地一拽,把他整个人从原地拽了出去。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被撕碎了。
但又很快被重新拼起来。
疼,疼得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已经不一样了。
没有火光,没有废墟,没有那些扭曲的东西,只有一片巨大的、空旷的、被无数符文覆盖的殿堂。
朱志鑫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那不是天花板,那是倒悬的、由无数骨牌拼成的穹顶,每一块骨牌上都刻着不同的纹路,有的他认识,是身份牌的印记。
有的他不认识,那些骨牌在缓缓旋转,像星空,像齿轮,像某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机器的内部。
他愣愣地看,突然笑了出来,嘴角的鲜血与眼泪一同涌出,他现在真的有些想笑的,
大概是幸运透支太多了,还真让他走进死胡同了。
“我好像给你们添麻烦了,左航,你和苏新皓一定要没事啊。”朱志鑫喃喃道,
“张极,咳咳咳,祭台开启了,还好你不在。”朱志鑫躺在血泊里,笑着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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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开启了,简哥。”张极跪在门前望着那扇被谢却芜打开的门,难得的冷静沉稳,
“你想说什么?”简亓脚步停在张极身侧抬眼看着那扇门,
“简哥,我们一直很听话的。”张极看向简亓,那双眼睛亮晶晶,他生了一双很大的眼睛,但是他太简单了,简亓一直觉得张极这个人太简单了,而他的眼睛就如他这个人一般,
但现在,简亓垂眸看到的那双眼睛和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的眼睛莫名重合了,
那是死寂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