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

星星球 球长府 办公室 日

三天后。

球长把伽罗叫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盖好印章的文件。

球长：“你的方案，我批准了。”

伽罗立正站好，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球长：“星星球会提供情报、后勤和武器支持。第7快速反应部队的三十名退役人员将以个人身份加入你的队伍。另外，星际联盟那边，我已经提交了正式申请。”

他看着伽罗。

球长：“贝丝长老已经在联盟总部为这件事斡旋了。如果联盟认定这是被侵略者的正当防卫和领土收复，你们此次行动就拥有合法地位。”

伽罗沉默了一瞬。贝丝——母亲。他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她总是在执行星际联盟的任务，行踪不定。但伽罗知道，她一直在暗处关注着他。

伽罗：“联盟那边有回复吗？”

球长：“快了。在正式批文下来之前，你们先做准备。三天后，星星球将在中央广场为你们举行出征仪式。”

他把文件推给伽罗。

球长：“你要记住一件事。你不是替星星球去打这场仗的。你是替阿德里遗民去收复自己的土地。这个区别，非常重要。”

伽罗：“我明白。”

球长：“还有。活着回来。星星球需要它的副军长。”

伽罗后退一步，右臂抬起，指尖抵住太阳穴，行了一个标准的阿德里星军礼。

伽罗：“是！”

星星球 中央广场 三日后的清晨

天刚亮，中央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普通的市民——是星星球国防军的仪仗队、现役军官代表、以及三百多名自发前来送行的阿德里遗民。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简朴的检阅台，台上升起两面旗帜：星星球的蓝色星旗，和阿德里星的黑底蓝纹军旗——那面旗帜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正式场合升起过了。

伽罗站在检阅台上，穿着全套军礼服。他的左侧是阿卡斯，右侧是超人们——开心、甜心、花心、粗心、小心，一字排开，穿着定制的作战服，胸前别着星星球和阿德里星的双徽章。

台下，一百三十七名阿德里遗民列成方阵。他们穿的不是统一的军装——有人穿着从废墟里翻出的旧军服，有人穿着工装改装成的作战服，有人只是普通的深色外套。但他们的站姿是一样的：腰背挺直，目视前方，像一把把刚刚抽出鞘的刀。

赵霆和方屿站在方阵最前面。赵霆穿着星星球的中校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方屿站在他身后半步，表情肃穆。

球长走上检阅台。全场肃静。

球长（声音苍老但清晰）：“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一支远征军。他们的身份不同——有星星球的军人，有阿德里星的遗民，有星际超人联盟的战士。但他们今天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收复者。”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方阵。

球长：“克洛诺斯星域的X-19星球，是阿德里星先辈留下的土地。刀疤星非法占领了它。今天，你们将去把它拿回来。星际联盟已经认定：这不是侵略，这是收复。不是战争，是正义。”

他转向伽罗。

球长：“伽罗副军长。请接旗。”

仪仗队队长双手托着一面折叠整齐的旗帜走上前来。那是阿德里星的蓝纹军旗——伽罗认得这面旗。阿德里星毁灭那天，他亲眼看着它从旗杆上坠落。他以为它已经不存在了。

伽罗双手接过旗帜，转身面对方阵，猛地展开。

蓝纹的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一百三十七个人同时抬起右臂，指尖抵住太阳穴——阿德里星军礼。没有口令，没有预演，所有人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伽罗看着他们，喉咙发紧。

伽罗：“阿德里星没有灭亡。”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伽罗：“它在我们的记忆里，在我们的血液里，在X-19的遗迹里。今天，我们去把它接回来。”

他将军旗交给阿卡斯。阿卡斯双手接过，擎在手中，面朝方阵，纹丝不动。

伽罗：“出发！”

方阵开始移动。不是散乱的走动，是真正的队列行进——步伐整齐，靴子踏在广场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周围的市民和遗民们没有欢呼，没有鼓掌。他们安静地站在两侧，目送这支小小的军队走向停泊在不远处的运输舰。

赵霆经过检阅台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伽罗，立正，敬礼。

赵霆：“副军长，等您回来。”

伽罗还礼。

伽罗：“赵中校，星星球交给您了。”

赵霆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方屿跟在赵霆身后，走过伽罗面前时，低声说了一句。

方屿：“副军长，把那颗星球带回来。”

伽罗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回答了。

星际空间 远征舰队 旗舰

舰队在星空中列阵。

五艘星星球的舰船——三艘中型运输舰、两艘最新型的护卫舰——排成楔形队列。两艘星际联盟的护卫舰和一艘指挥舰从侧翼并入，形成了完整的战斗编队。

旗舰的舰桥上，贝丝站在战术台前，面前是全息投影的X-19星图。她穿着星际联盟的制服，南十字座的徽章在肩头闪烁。红棕色的短发在舰桥的灯光下像一团安静的火。

超人们站在战术台旁边，看着那张陌生的星图。

开心超人：“好大的一颗星球。”

花心超人：“灰不溜秋的，一点都不上镜。”

粗心超人：“这颗星球叫什么来着……”

甜心超人：“X-19。”

粗心超人：“哦对。X-19。我们要去那里干什么来着？”

开心超人：“帮伽罗把星球拿回来！”

粗心超人：“哦！好的！”

小心超人没有说话。他看着星图上伽罗用红笔圈出的位置——那里是刀疤星的基地，也是他们第一个要攻下的目标。

伽罗从舰桥另一头走过来，站在小心超人旁边。两个人都穿着作战服，肩并着肩。

伽罗：“在想什么？”

小心超人：“在想……那颗星球上的遗迹，是什么样的。”

伽罗：“不知道。到了就知道了。”

伽罗伸出手，握住了小心超人的手。没有避讳，没有遮掩——舰桥上有很多人，阿卡斯在那边调试设备，贝丝在战术台前下达指令。没有人看他们，但所有人都知道。

小心超人：“有我们在。”

伽罗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伽罗：“我知道。”

贝丝抬起头，目光扫过舰桥。

贝丝：“全体注意。进入克洛诺斯星域。向X-19全速前进。”

舰桥里响起一连串的确认声。舵手推动操纵杆，引擎的嗡鸣声低沉而有力。

伽罗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的星星。舰队在星空中无声滑行，五艘星星球的舰船和三艘联盟的舰船组成了一支小小的、但不可忽视的力量。

运输舰里，一百三十七名阿德里遗民正在检查武器、擦拭装备、在黑暗中低声交谈。有人拿出家人的照片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有人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在默念什么。有人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舱壁上那面黑底蓝纹的军旗。

阿卡斯站在运输舰的舱门口，看着这些人。

阿卡斯（极轻的声音）：“等会儿见。”

前方，X-19在虚空中等待。灰蓝色的星球缓缓旋转，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伽罗站在舷窗前，握紧了小心超人的手。

伽罗（极轻的声音）：“阿德里星没有灭亡。它在这里，重新开始。”

舰队加速，冲向那颗遥远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