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于这个任务不甚在意,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房间,准备下楼去厨房。
我刚走到主楼梯的拐弯处,目光无意间向通往后院的侧廊一瞥,正巧看见胡亚捷和刘婉莹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穿过侧廊的小门,身影迅速没入后院被夜色笼罩的树影之中。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生硬的表情,尤其是胡亚捷,连惯常伪装的平和都维持不住,显得焦躁不安。
这个时间,这种神态,去往无人的后院……我心中警铃大作。
我立刻放弃了去厨房的打算,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靠,我今天怎么老是干这种偷听的勾当。”


“偷鸡摸狗的事你顺手就做了。”
“滚。”

我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廊另一头一扇半开的、通往花房的小侧门,侧身闪入。
花房与后院仅隔着一排半人高的冬青和镂空花墙,既能很好地隐匿身形,又能清晰地听到后院凉亭方向的动静。
我刚在冬青丛后蹲下,压抑着怒气的低语便顺着夜风断断续续飘来:

“母亲,那小子居然一口答应!父亲还说什么‘应有的位置’!他一个野种凭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不满和焦虑。

“答应得痛快,未必办得成事。”

“王家那小子,我打听过,清高得很,未必买账。”
她顿了顿,语气更阴,

“就算他侥幸办成了……关口贸易,水深着呢。”

“碰了不该碰的线,或者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惹怒了不该惹的人……那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可是母亲,父亲现在明显……”
刘婉莹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丝狠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放心。对付他,我们不是第一次了。”
她压低声音,

“……他做事,我放心。”
刘婉莹似乎说了个名字,声音却隐匿在了风声里。

“当年就做得很好。”
胡亚捷不知听到母亲重新提起这个人作何感想,只是突然沉默了半晌。
再开口,他先前的焦躁不安和愤懑通通消散,语气中只剩下了一丝迟疑,

“母亲……不让他挡我的路就好了,没必要……”

“佛珠捻久了就认为自己是菩萨了?只要他还存在,就有挡你路的风险。”

“我们要规避所有风险。”

“人我会联系。你只管盯紧你父亲那边,还有商行的账目。”

“胡良伟……哼,蹦跶不了几天。”

“…是……”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乎谈完,准备离开。
我心跳如擂鼓,屏住呼吸,紧紧贴在花墙后。
就在刘婉莹和胡亚捷走出后院,脚步声渐远时,我刚想挪动,目光却猛地被门槛边、地毯与地砖缝隙处一点微弱的反光吸引。
我鬼使神差地,趁着四下无人,迅速蹿过去,将其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很小的、精致的银耳坠,造型是罕见的并蒂莲。它入手微凉,表面氧化物满布,看着是个旧物,背面似乎刻着极小的字。
我来不及细看,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匆忙跑向厨房。
◎配音演员: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