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小情侣

清晨的阳光像揉碎的金箔，透过雕花窗棂漫进房间，在地板上织出斑驳的光影。星璃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时，鼻尖先撞上一片温热的肌肤，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她整个人被圈在徐天然怀里，他的手臂像结实的藤蔓，牢牢环着她的腰，连带着被子都被卷成紧实的一团，稍一动弹便会牵扯到他的力道

“嗯？动不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柳絮，带着初醒时的沙哑。视线缓缓上移，落在近在咫尺的脸上——徐天然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像是还沉在梦乡

星璃心里忽然冒出个调皮的念头，像孩童发现了藏在叶底的露珠，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 她悄悄蜷起手指，只伸出一根食指，指尖悬在半空，一点点向他的脸颊靠近。距离他温热的皮肤还有半寸时，手腕突然被轻轻攥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星璃心头一跳，抬眼便撞进徐天然睁开的眼眸里。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蒙着层刚睡醒的雾，却清亮得能映出她的慌张

四目相对的瞬间，窗外的鸟鸣、远处的风声，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缠绕着在晨光里浮动。星璃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慢慢泛起热意，昨晚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昨夜的月色比今晨的阳光要清冷许多。星璃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指尖攥着裙摆，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把头靠在徐天然的肩上，鼻尖萦绕着他惯用的檀香，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往他身边挪了挪，轮椅的扶手硌得她有些不舒服，可她却不想动，就想这样靠着，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他呼吸的节奏，沉稳得像山涧的溪流，一点点漫过她心里的慌乱。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上。一只晚归的飞蛾撞在灯笼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星璃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徐天然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像安抚受惊的小猫，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渗进来，暖得她眼眶发酸

“喝点酒吧。”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夜色特有的低沉。星璃抬头时，看见他不知何时让人取来了酒壶，青瓷的壶身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愣了愣，平日里他总说她年纪小，从不许她碰酒，今日却主动提议

她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散出淡淡的桂花香。第一杯下肚时，喉咙里有些烧得慌，可第二杯、第三杯喝下去，脑子里的混沌倒像是被这暖意化开了，眼皮渐渐发沉

“橘子，站起来，往后退”

徐天然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严肃。星璃迷迷糊糊地照做，扶着石桌站起身，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院墙边的梧桐树，才停下脚步。她眯着眼睛望向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觉得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下一秒，星璃的呼吸骤然停住。 徐天然的手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先是试探着抬起一条腿，膝盖抖得厉害，像是随时会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月光下，他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星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就想冲过去，却被他眼神里的坚持钉在原地

“别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另一条腿也缓缓离开踏板。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轮椅扶手上，他像一株被狂风弯折的芦苇，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紧接着，他松开一只手，扶着轮椅的靠背，迈出了第一步。 那一步迈得极慢，足尖在青石板上顿了顿，才敢落下。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可他像是毫无察觉，目光牢牢锁在星璃身上，一步，又一步，艰难地朝着她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星璃的心上。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知道他的腿疾有多严重，太医说过，他站起来已是难如登天

可此刻，他却在她面前，用这样笨拙又执拗的姿态，一点点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晃得也越来越厉害。星璃再也忍不住，朝着他伸出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殿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向前倾。星璃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带着浓重的酒气

“你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雀跃

“我做到了”

星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疯了吗？这样太冒险了！”

他却笑了，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汗湿的凉意

“你几年前说，想走遍斗罗大陆的每一个地方……”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

“我说过，会陪你去。那时候你说我骗你，说我坐轮椅走不了那么远……”

星璃猛地想起，那是四年前的七夕节，她跟着他去逛灯会，看见街边小贩在卖各地的风景画，一时兴起说了句

“要是能把这些地方都走一遍就好了”

当时徐天然笑着说

“我陪你”

星璃还打趣他

“殿下，你的轮椅能到达那么多地方吗？”

星璃说罢便忘了，只当是句玩笑话，却没想他竟记了这么久

徐天然望着星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总有一天，我会牵着你的手，不用轮椅，一步一步地，陪你走遍你想去的每一个地方”

院墙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星璃望着他汗湿的额角，望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关于“欺骗”的犹豫，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白。她抬手回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未散的力气，牢牢地握住了她

“好……我等着你，等着你带我云游大陆的那一天……”

星璃声音里带着哭腔，却还是肯定的回答了徐天然的话

…… ……

“在想什么？”

徐天然的声音把星璃的思绪拉回清晨的阳光里。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带着温柔的痒意。 星璃摇摇头，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锁骨上，投出细碎的光斑，她伸出手，轻轻描摹着那些光影，低声道

“在想……今天的阳光真好”

徐天然低笑起来，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

“是啊，适合赖床”

星璃被他逗笑了，抬头时，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晨光落在他眼里，像是揉进了碎金，亮得让她移不开眼。她忽然想起昨夜他站在月光里的模样，想起他颤抖的双腿，想起他眼里的执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或许那些关于“目的”的算计，在遇见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偏离了轨道。她原本是带着任务而来，却在他笨拙的温柔里，在他默默的记挂里，在他为她迈出的每一步里，渐渐忘了最初的方向

阳光越发明媚，透过窗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那片肌肤照得透亮。星璃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或许未来会有很多变数，但此刻的温暖是真的，他掌心的温度是真的，那句“我等你”，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