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长梨从门外走来,脚步虚浮,面上也尽是倦意,可都被她的微笑掩饰。
她踩下男人即将从地面脱离的肩,狠戾的目光扫过威尔森身后,可只有一瞬,便很快被她埋藏在瞳中。
她摆了摆手,男人便趴在地上没了动静,只一刻,便成了死物,没了生机。
“也许可以说的好听些。”
晚长梨一步步走进殿堂,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堂。
“…让他亲口和他的妻儿解释。”
高高悬着的水晶灯不可忽略的晃动着,发出悦耳的,算不上成调的歌曲,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是如此突兀,音律拉动着人的骨头,嘎吱作响。
威尔森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溢出鲜血。晚长梨的眼神一凛,可这仅仅是因为,威尔森的状态与晚长黎紧密相连。她停步在了高台下,逆着光站在那儿,眼中没有多余的温度。
威尔森身后的虚影逐渐变得真切,修长的身影在光的侵噬下反而显得模糊。
“审判之神,突然到访也没有提前知会一声。”
威尔森察觉到身后的人松开了对他的束缚,颤着手,手腕翻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晚长梨抬眸,将目光移至巴泽尔身上,铂金色长发垂坠在身后,眼眸也是极尽疏离与冷漠的浅淡金色,极富神性,可偏在右瞳缀上一抹昳丽的红,异色的瞳目使得他看起来更加矜贵,以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感。
巴泽尔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站在实地上。
“温塞卜…”
这三个字在他齿间滚了一圈。
“有够没品的。”
他的眉间终于染上戏谑,晚长梨的紧张感愈发强烈,这副样子才是她所熟知的。
“晚长黎呢?”
她开门见山道,语气中掺杂着恼怒与颤抖。
“不着急,只是让他睡一觉。”
巴泽尔扬了扬眉,向后倚在了晚长黎的雕像上,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你想做什么?”
“聪明,不过是场交易罢了。”
巴泽尔敛了些神色,只是那萦绕在身边的寒意从未消减半分。晚长梨垂在身边的手也不自觉握紧。
他总是这样,轻易拿捏任何她在意的东西,不论是上次,以她和晚长黎的长久相守或是这次晚长黎的性命。
她恨,恨他永远高高在上,而她还要俯身感谢他的恩赐与成全。而在他再一次利用得上她时,轻易地毁掉从前的约定。
“需要我怎么做?”
她终于开口,嗓音里尽是沙哑与疲倦。仿佛这句话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她没有多问些什么,对这场看似交易实则威胁的戏码已提不起任何兴趣,可偏偏她还无法逃避。
“帮助塞勒琳顺利完成洗尘仪式。”
言简意赅,她没有多问些什么,就像上次,巴泽尔找到她,说他可以使两人摆脱当下肮脏的身份,永世相守,而他们只需要守着温格底斯,守着刚刚冠上堕神名号的我,他说,无他,他想救赎我,而只有在温格底斯,我才得以摆脱所有人的视线,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重获“新生”。
“好。”
晚长梨轻轻点头,可目光依旧在巴泽尔身上。巴泽尔挑挑眉,有些好笑地望着台下的人。
“急什么?”
说罢,那修长的身影便消失在她面前,像是被光活生生侵蚀,不见一丝踪迹。
晚长梨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了温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