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深处,粉色的花瓣如细雨般飘落,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下点点金辉。阿柔端坐于树下,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伴着微风在空中荡漾。
不远处,百里东君正专注地酿着酒。他细心地搅拌着酒料,浓郁的酒香渐渐弥漫在空气中,与琴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幅画卷。
"报——"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这份宁静。
"铮——"琴声戛然而止。
阿柔抬眸望去,只见一名士兵匆匆跑来。
百里东君已快步迎上前:"何事如此惊慌?"
"魔教教主叶鼎之率兵攻打北离!北离皇室请求江湖人士支援!"
百里东君心头一震,手中的酒坛顿时倾倒,酒液洒了一地。他转身看向阿柔:"阿柔,云哥一定是被人蛊惑,我们得赶紧去前线看看!"
"看吧看吧~阿柔,你心爱的百里东君对别人这么上心呢。"娇媚的声音在阿柔心底响起,"不像人家,眼里只有你哦~"
"闭嘴!你真的很烦,很令人厌恶。"阿柔眉头紧蹙,语气冰冷。
那声音却在心底轻笑起来,带着几分了然:"逃避可不行呢,阿柔。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未说完,心魔就被迫消失。
被囚于一片黑暗中的心魔,并未因困境而恼羞成怒,反而怡然自得地端坐修炼,神情间竟透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愉悦。
身为心魔,她对阿柔的了解深入骨髓。
她是窥探者,也是剖析者,以一种近乎冷漠的精准,将阿柔的脆弱与坚韧尽数握于掌心。
她心知肚明,阿柔表面上对她厌恶至极,实则是因为她无意间触碰到了阿柔内心深处一直在挣扎、试图逃避的某种东西。
可,这怎么行呢!
一味逃避怎么可能成长?
她要阿柔直面问题,回归原本的自己。
心魔承袭了阿柔的全部记忆,然而,她对百里东君并无半分喜爱之情。
不就是个人吗,用得着这样一味委屈求全吗?用得着牺牲自己的道途吗?
阿柔不成长,她也受困于阿柔体内,无法挣脱出来。
去系统说的其他世界多好,可阿柔偏不,非得把系统赶走。
可气死她了。
人啊,为何总是如此在意他人呢?难道多关心自己一些不是更好吗?难道是如今这安心舒适的生活,早已将过去的苦难冲刷得无影无踪了吗?心魔虽无法理解阿柔此刻的心绪轨迹,但这并不妨碍她决定“拯救”阿柔。
心魔唇角悄然扬起,她静心凝神,沉浸在修炼之中,一抹清灵之气在周身流转,映衬出她愈发沉稳的气质。
阿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东君别急,你现在修为尽失,去了也是徒劳。"
"可是..."百里东君欲言又止。
"陪我酿三壶酒吧,等酒好了,我就陪你去。"阿柔垂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百里东君急切地说道:"阿柔,如今北离有难,云哥有难,实在不能再耽搁了。不如我们速去速回,待事态平息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东君,你是要在这等我,还是要独自去找叶鼎之?"阿柔的声音平静如水,指尖却在琴弦上不自觉地颤抖。
良久,百里东君沉默片刻,终究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抬眸看了盘坐的阿柔,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毅然:"阿柔,你在此酿酒,我先行一步。"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衣袂轻扬,随侍卫渐行渐远,只留下淡淡的背影融进薄暮的光影中。
一片桃花瓣轻盈飘落,宛若一场无声的告别,轻轻覆在了琴弦之上。
阿柔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终化作一滴清泪,无声滑落,洇湿了琴角,也洇湿了心底那抹无法言说的哀伤。
她嘴角微扬,笑意浅浅,却带着难以掩藏的苦涩,如同风中渐散的花香,徒留余韵。
“呦呦,你又被他抛弃了呢。”心魔幸灾乐祸。
“...早就知道结果了,不是吗?”阿柔语气轻柔,不知道是回答心魔,还是在劝说自己。
“早知道结果还在等...难道你想做一辈子受气包不成?”
阿柔沉默了。
心魔被气着了,她努力平复一下心境,“阿柔乖,百里东君如此不识好歹,你还在浪费什么,投入这么多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去,杀了他。”
见阿柔没有反应,自顾自的酿酒,心魔又说“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你就是一具空壳,你的灵魂呢?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想要拼了命的出去,难道或者出去就是为了付出吗?我怎么知道你有这么伟大!”
当初的样子...
我要杀了那个酒鬼,然后活下来,逃出去。
阿柔,阿柔,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想起以前的斑斑血迹,阿柔深吸一口气,封住坛口。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我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