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某处废弃仓库改造的组织据点。
夕阳从破损的百叶窗缝隙中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条纹,像囚笼的栅栏。灰尘在光线中缓慢浮动,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琴酒站在仓库中央,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拭他那把伯莱塔手枪。银色长发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黑色的风衣下摆垂落在膝盖处,整个人像一尊雕刻出来的雕像 坚硬,冰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大哥,BOSS的指令到了。
琴酒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顿。擦枪布沿着枪管缓缓滑动,一遍,又一遍,像某种仪式性的重复。

说。
伏特加拿出一部加密通讯器,屏幕上的文字在昏暗环境中泛着幽蓝的光。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确认雪莉……啊不,是宫野志保,是否存活。如确认,就地清除。允许调用空中支援。行动窗口:铃木号特快列车,明日发车。参与人员:贝尔摩德、波本。你负责远程监控和火力掩护。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将伯莱塔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透过准星看向窗外那片被切割成条状的天空。

苦艾酒和波本?Boss还真会挑人
两个神秘主义者。
伏特加没敢接话。
琴酒放下枪,转身走向桌边,将伯莱塔放在桌上,然后拿起另一把备用手枪开始检查弹匣。

贝尔摩德负责什么?

伪装和接近。她打算以‘伤疤赤井’的形象在列车上制造混乱,引出雪莉。

波本呢?

波本负责情报支援和后备行动。必要时协助贝尔摩德完成清除。
琴酒将弹匣推入手枪枪柄,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他把枪插回风衣内侧的枪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告诉他们,我只负责开枪。如果他们搞砸了前期工作,我不会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伏特加点了点头,低头在通讯器上打字。
琴酒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明天。
铃木号特快列车。
雪莉。
这趟任务,对他来说就只是一次浪费时间的演习。
琴酒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腾。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雪莉是死是活。
他只在乎指令是否被执行,任务是否被完成。
至于其他的那是贝尔摩德和波本需要考虑的事情。
同一时间。一家高级公寓的顶层套房。
贝尔摩德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窗外的东京湾在暮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有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隐隐传来,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她的手机躺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刚才收到的指令。
【确认雪莉是否存活。如确认,就地清除。】
贝尔摩德喝了一口酒,让酒液在舌尖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咽下。
雪莉。
宫野志保。
贝尔摩德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面孔,不是雪莉的,而是另一个人的。一头茶色的长发,一双温柔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浅浅的酒窝。
宫野艾莲娜。
那个曾经在黑暗中给她递过一盏灯的女人。
贝尔摩德睁开眼,看着杯中红色的液体,像凝固的血。
贝尔摩德放下酒杯,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精致的五官,保养得当的肌肤,岁月留下的痕迹被巧妙地掩盖在妆容之下。
她伸手打开梳妆台上的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卷薄如蝉翼的人造皮肤。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伪装材料之一——伤疤赤井的面具。
她拿起面具,在指尖翻转着,感受着那种仿生材料的柔韧触感。
她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既能完成任务,又不违背那个承诺的计划。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雪莉“死”在列车上,但又让她活着离开。
贝尔摩德将面具贴在脸上,开始调整边缘的贴合度。镜中的面孔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棱角分明,眉骨高耸,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赤井秀一。
那个曾经潜入组织、让琴酒恨之入骨的FBI探员。
贝尔摩德对着镜子笑了笑。
那张不属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属于赤井秀一的笑容,狡黠,危险。
她准备好了。
同日夜晚,米花町波洛咖啡厅。
店内的暖黄色灯光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中。柜台上的收音机正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和烤吐司的香气。几位客人散坐在角落里,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轻声聊天。
安室透正在柜台后面擦拭咖啡机。
他的动作熟练而优雅,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围裙系在腰间,上面沾着几点咖啡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敬业的咖啡师。
但他的耳朵里,塞着一枚微型无线耳机。

行动确认于明日执行。你的任务是情报支援和后备行动。必要时协助贝尔摩德完成清除。
指令来自组织。
安室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蒸汽棒,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咖啡机运转的背景噪音。

收到。
他的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
宫野志保还活着。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并不意外。他早就通过公安的情报渠道推测出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组织要在列车上对她进行“确认”和“清除”,说明BOSS也开始怀疑了。
贝尔摩德负责伪装和接近,琴酒负责远程火力,他负责情报和后备。
看起来分工明确。
但安室透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贝尔摩德有自己的算盘,琴酒有自己的标准,而他有自己的任务……还有沈锦穗那个“变量”,不知道她又接到了什么任务分配。
是的,他已经知道沈锦穗也会出现在那列火车上了。
他的情报网告诉他,沈锦穗以“特别监察室”的名义申请了登车许可,理由是“现场评估跨部门协调风险”。
安室透将蒸汽棒擦拭干净,然后拿起一个咖啡杯,开始练习拉花。牛奶注入浓缩咖啡,在液面上勾勒出一片树叶的形状。
沈锦穗。
这个名字在他的情报档案中被标注了一个问号,后面跟着一个三角形。问号代表“无法归类”,三角形代表“高度警惕”。
他和沈锦穗之间有过几次间接的交集。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他不利的事情,但也从来没有做过对他有利的事情。她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计算,然后在计算结果允许的范围内,偶尔施舍一点“巧合”给别人。
安室透端起那杯拉花完成的咖啡,放在灯光下端详。
奶泡形成的叶片轮廓清晰,线条流畅,堪称完美。
但他知道,明天的行动不会像这杯咖啡一样完美。
因为有沈锦穗在。
而有沈锦穗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变数。
同一日深夜,阿笠博士家。
客厅里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窗外的街道早已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夜的宁静。
柯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推理小说,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他在思考白天从灰原哀那里得到的消息——她感觉到了组织的气息,就在附近。
灰原哀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她看到柯南若有所思的表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画面中出现了铃木号特快列车的镜头——深蓝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车头,即将在明天开启新一轮的运营。
灰原哀的手指在遥控器上顿了一下。

你要去吗?

我不知道。

如果你感觉到了组织的气息,那很可能不是错觉。你应该避开。”

避开?你觉得我能避开吗?如果组织真的在找我,他们迟早会找到我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

不如什么?
灰原哀没有回答。
她想起了白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人影,一个戴着针织帽的男人,靠在街角的墙上,帽檐压得很低,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伤疤赤井。
她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贝尔摩德伪装的,但她可以肯定,那不是一个巧合。
组织在行动。
而她是目标。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站起来往楼梯口走去

灰原——
灰原哀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
她走上楼梯,消失在转角处。
柯南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那辆即将出发的蓝色列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页。
同一时刻。盛沈科技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助理已经在半小时前下班离开了,整层楼只剩下她指尖偶尔划过平板屏幕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平板的屏幕上,显示着铃木号特快列车的详细资料——车厢分布图、监控点位图、乘务组名单、乘客名单(部分)。
贝尔摩德将以“伤疤赤井”的形象登车,预计在第4车厢活动。
波本将以普通乘客身份登车,座位在第6车厢。
琴酒和伏特加将在列车途经山区时通过直升机进行远程监控,预设狙击点在K23至K27区间。
灰原哀将以小学生身份登车,座位在第3车厢。
柯南同行。
沈锦穗放下平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让她的思维变得更加清醒。
理论上,她不应该介入。她的“特别监察室”权限是用来审查内部运作的,不是用来干预外勤行动的。如果她做得太多,反而会引起BOSS的怀疑。
但如果不介入,这趟列车上的剧情就会按照原著发展,灰原哀险些丧命,柯南和基德联手化解危机,贝尔摩德空手而归,琴酒一无所获。
这对她来说,不是最优解。
她需要灰原哀活着。
灰原哀是APTX-4869的研究者,而APTX-4869,是BOSS“永生计划”的核心组成部分。
如果灰原哀死了,BOSS就会把所有的研究压力集中到她身上。
如果灰原哀活着,她就可以在关键时刻,用灰原哀的研究成果作为谈判筹码。
沈锦穗放下咖啡杯,拿起平板,开始编辑一条简短的指令。
她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已批准。”
沈锦穗关掉平板,将其放在桌上。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沉睡的城市。
明天,她会登上那辆列车。
她会坐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翻着一本杂志,喝着一杯咖啡。
她会在恰当的时机,说出那句恰当的话。
然后,她会离开。
不留痕迹。
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所有经历过那趟列车的人,都会记住她的存在。
次日清晨。
晨光初透,天边泛起鱼肚白。车站的钟楼在晨曦中显露出轮廓,鸽群在广场上空盘旋,翅膀拍打的声音混杂着广播里的发车通知,构成一幅繁忙而有序的画面。
旅客们拖着行李箱从各个方向涌来,汇入车站的人流。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有结伴出游的老人。
在这片熙攘的人群中,有几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不是因为他们的外表,而是因为他们散发出的那种与众不同的气场。
一个戴着针织帽的高大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帽檐下的目光扫视着进站的每一个人。
一个金发的年轻人靠在检票口附近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的咖啡,姿态随意,但他的视线始终锁定着列车入口的方向。
黑色的保时捷356A停在车站外围的阴影中,车窗紧闭,引擎已经熄灭,但驾驶座上的人正在调试手中的通讯设备。
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和一个茶色短发的女孩并肩走进车站,男孩的手里拿着两张车票,女孩的表情平静而疏离。
穿着米色风衣的年轻女性,提着一个简约的商务手提包,步伐从容地穿过人群。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助理,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商务出行搭档。
她走到检票口前,将车票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接过票,扫了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
沈锦穗接过车票,走进站台。
晨风拂过她的脸庞,带着铁轨和机油的气息。远处的列车正在缓缓驶入站台,深蓝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辆列车。
上午九点十七分,
铃木财团的特快列车“铃木号”正缓缓吐纳着登车的旅客。深蓝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条蛰伏的巨蟒,等待着将满腹的秘密运往下一站。
沈锦穗站在月台的阴影里,她手里捏着一张商务座的车票,纸质温凉,仿佛刚从印刷机里吐出来。助理模样的年轻女性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提箱的金属搭扣处隐约可见的一条线缆。
列车上的网络环境确认过了?


全线覆盖,山区段可能有间歇性衰减,但不影响核心功能。
沈锦穗点了点头,抬步走向车门。她没有回头去看月台上的其他人,但她的余光已经扫过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沈锦穗收回视线,踏进了车厢。
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新地毯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可以看到走廊和车厢连接处的动静。库拉索坐在过道对面的位置,手提箱放在脚边,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
列车发出一声低沉的汽笛,缓缓启动了。
灰原哀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那些树木、房屋、电线杆,在她的视网膜上拖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像她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实验室的白色灯光,姐姐温暖的手掌,APTX-4869的分子结构式,以及那个永远笼罩在阴影中的组织。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抵在车窗玻璃上,感受着震动传来的微弱频率。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列车的空调温度有点低。
柯南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在说谎,但他也知道,追问不会有结果。
她已经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气息,正潜伏在这列车的某个角落。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他们像蜘蛛一样分散在不同的车厢,织着一张无形的网,而这张网的终点,是她。
灰原哀闭上眼睛。
她想过逃跑,想过躲藏,想过永远不再与那个世界有任何交集。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组织从不放过叛徒。
她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叶被风吹过地面。
她写了几行字,然后将纸条折好,压在柯南的书下面。
然后她站起来,没有惊动任何人,朝着车厢连接处走去。
穿过一节车厢,两节车厢。
走廊两侧的座位上,有人在看报纸,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刷手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瘦小的女孩。
但灰原哀知道,有人在注视着她。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走廊尽头,沈锦穗正站在那里。
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仿佛只是路过。
但灰原哀知道,那不是路过。
她们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五米。列车在轨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光线明暗交替,像时间的脉搏在跳动。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沈锦穗迈开步子,从灰原哀身边走过。
就在她们交错的瞬间,灰原哀听到了一句极轻的话——
这列车的行李车厢很宽敞,通风也不错。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车轮碾过铁轨的噪音淹没。
灰原哀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是提示?还是一个陷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沈锦穗是一个正在一步步接近组织核心、成为连琴酒都要保持警惕的人。
她没有回头。
但她也没有立刻走向行李车厢。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着,心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像咀嚼一颗裹着糖衣的药片,甜的外壳下面,是苦的,也可能是毒的,也可能是救命的。
她还不能确定。
但至少,她现在有了一个选择。
第五节车厢,吸烟区。
贝尔摩德靠在墙壁上,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雾在空气中盘旋上升,又被空调的出风口吹散。她已经卸下了伤疤赤井的伪装,恢复了那张属于“克丽丝·温亚德”的脸——美丽,成熟,眼底藏着岁月的沧桑和无数秘密。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她没有点开,因为她知道内容是什么。
琴酒在问她进展。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看着烟雾在玻璃窗上凝结成一层薄雾。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沉稳而有节奏。
贝尔摩德没有转头,但她知道来的人是谁。

你在这里抽烟,不怕被人看到吗?

这节车厢的监控坏了。你应该知道的,毕竟你刚刚‘检查’过。
波本走到她旁边,靠在另一侧的墙上。他没有抽烟,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你今天的行动,好像不太顺利。

还没结束呢,你怎么知道我不顺利?

因为你在这里抽烟,你只有在计划遇到变数的时候才会抽烟。
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你知道谁在这列车上吗?
贝尔摩德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谁?

雪莉酒沈锦穗。
贝尔摩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这次任务名单里没有她

她说她是来‘现场评估风险’的,你觉得呢?
贝尔摩德没有回答。她将剩下的半截香烟摁灭在墙上的烟灰缸里,转身准备离开。
但她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走廊那头,沈锦穗正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她的姿态很放松,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旅客,在享受一段悠闲的旅程。
但贝尔摩德知道,那只是表象。
沈锦穗坐的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到通往行李车厢的必经之路。她选的座位,正好在监控的死角。翻开的杂志,正好挡住了她嘴唇的动作,如果她在用蓝牙耳机通话,没有人能看到。
贝尔摩德站在原地,和波本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她走过去,在经过沈锦穗座位的时候,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今天不该在车上。
沈锦穗翻过一页杂志,语气平淡,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
我今天在不在车上,取决于你打算在车上做什么。


我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那你确认了吗?


还没。
那就继续,别让我等太久。

她从贝尔摩德身边走过,步履从容,风衣的下摆轻轻擦过座椅的边缘。
贝尔摩德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波本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目光追随着沈锦穗消失的方向。

看来,你今天不止要应付琴酒了。
贝尔摩德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沈锦穗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警惕,好奇,忌惮交织在眼底
列车正在穿越一片山区,窗外连绵的山峦像墨绿色的波浪,层层叠叠地向后退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
柯南站在列车顶部的边缘,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但他的目光坚定而锐利。
在他对面,贝尔摩德已经恢复了伤疤赤井的伪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冷笑,右手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柯南。

工藤新一,你以为你能保护得了她吗?
柯南没有回答。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麻醉手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各种可能的方案。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出现在远处的天际线,迅速逼近。机身侧面,一扇舱门敞开着,露出一个扛着狙击枪的身影,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冷酷的目光透过瞄准镜锁定着列车顶部。
琴酒。
柯南的心脏猛地一沉。
贝尔摩德加上琴酒,再加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波本——这已经不是他能单独应对的局面了。
但他不能退缩。
因为灰原还在车上。
然而,就在琴酒的直升机即将进入最佳射击位置的瞬间,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杂音。
——滋——信号干扰——滋——
琴酒皱起眉头,拍了拍耳麦。

伏特加,检查通讯。

大哥,信号好像出了问题,可能是山区隧道的干扰。

多久能恢复?

估计……九十秒左右。
琴酒放下狙击枪,目光阴沉地看着下方的列车。
九十秒。
在狙击行动中,九十秒足以改变一切。
伏特加感到奇怪,大哥今天情绪怎么这么稳定呀?以往任务出岔子了,绝对会生气的呀。
而在列车顶部,柯南抓住了这个机会,发麻醉针。
贝尔摩德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列车顶部。
柯南松了一口气,转身跳回了车厢。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跳回车窗的那一刻,下方某节车厢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沈锦穗放下窗帘,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九十秒,应该够了。

库拉索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正在飞速滚动。那些代码模拟了一次完美的“信号衰减事件”,所有数据都指向山区地形导致的自然干扰,没有任何人工操作的痕迹。
沈锦穗将咖啡杯放回托盘,目光望向窗外。
列车正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洒满了车厢。
一切都结束了。
或者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列车在目的地车站缓缓停稳。
旅客们陆续起身,拿行李的拿行李,打电话的打电话,车厢里充满了旅途结束时的喧闹与嘈杂。
灰原哀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陌生的站台。
她的手心里攥着一张纸条——那是她在最后一刻写给柯南的告别信,但最终没有送出去。
因为她选择了相信那句话。
在贝尔摩德和琴酒的围剿中,在柯南的拼死保护下,她最终按照沈锦穗的提示,躲进了行李车厢。
那里确实很宽敞,通风也不错。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组织的人。
柯南从车厢那头跑过来,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坐在座位上,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了?我差点以为……

我去洗手间了,顺便看了看风景。
柯南狐疑地看着她,但没有追问。
他知道灰原哀在隐瞒什么,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她只会告诉她愿意告诉的人。
灰原哀站起身,跟着人流走向车门。
在经过某节车厢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锦穗正站在车厢连接处,和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务旅客,在询问转乘的信息。
灰原哀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她没有回头去看。
但她知道,沈锦穗也在看着她。
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慵懒地注视着笼子里的小鸟,既不吃掉它,也不放走它。
只是注视着。
等待着。
三天后。
琴酒坐在基地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内部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铃木号列车行动的事故复盘与流程优化建议》。
报告的作者署名:雪莉酒。
琴酒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扫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报告中提到了贝尔摩德在列车上的行动“缺乏协同”,建议“未来跨部门行动前统一情报口径”。措辞专业而克制,没有点名批评任何人,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微妙的倾向性,问题出在情报共享环节,而非执行环节。
换句话说,她帮琴酒撇清了责任。
琴酒关掉了报告页面,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没有道谢的习惯。
但他记住了。
与此同时,贝尔摩德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对着镜子卸下了脸上的伪装。
镜中的女人面容疲惫,眼底有些许血丝。
她想起了沈锦穗在列车上的那句话——“别让我等太久。”
贝尔摩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和沈锦穗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明确的约定。她们只是互相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然后各自在底线的边缘试探。
这次,沈锦穗没有出手阻止她。
下次呢?
贝尔摩德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沈锦穗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波本在整理着关于这次行动的报告。
他写到一半,停了下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沈锦穗在列车上的出现,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恰恰相反,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坐在那里,翻着杂志,喝着咖啡,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旅客。
但正是这种“普通”,才是最不寻常的地方。
波本拿起笔,在报告的最后加了一行备注:
【目前无法判断其立场。建议继续观察,避免正面接触。】
灰原哀坐在阿笠博士家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报道的是铃木财团特快列车平安抵达的消息。
她没有看电视。
她在想那道声音。
“这列车的行李车厢很宽敞,通风也不错。”
她不知道沈锦穗为什么要帮她。
也许是因为某种算计,也许只是因为一时兴起。
也许,两者都有。
她是一种更复杂的存在,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
一种无法被归类,无法被预测的存在。
灰原哀喝了一口热可可,感受着温暖的液体滑过喉咙。
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单纯地用“组织成员”这个标签来看待沈锦穗了。
玻璃窗上映出她的倒影——年轻的,冷静的,戴着金丝眼镜的脸庞。
她伸出手指,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圆圈的中心,是组织的中心。
而那座中心,总有一天,会是她的。
她这人有个习惯,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顶峰,既然是组织成员,那……组织BOSS,就是她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