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东华看了她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我养。"
桑籍一怔。
天君恰好走到殿门口,闻言脚步一顿,眉头紧锁,"帝君,这孩子是天族血脉——"
"天族血脉又如何?"东华偏头看了天君一眼,语气淡淡的,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如此天赋,养在天族手里是糟蹋了。"
天君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反驳。不是不想,是不敢。
东华帝君是什么人?曾经的天地共主,连身为天君的他都要敬三分。他开了口,九重天上没有人能说一个‘不’字。
天君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商泱泱身上,那是他的亲孙女。
虽然他从未承认过少辛的身份,但这个孩子的血脉是骗不了人的。
天雷不敢劈她,天降祥瑞护她,这是天道认下的孩子。
"劳烦帝君费心。"
东华没有再说什么,伸手从桑籍怀中接过商泱泱。
商泱泱被一个陌生的银发男人抱在怀里,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东华垂下来的一缕银发,攥得紧紧的。
东华低头看她,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商泱泱冲他弯了弯眼睛。
……
东华帝君将商泱泱带回太晨宫的那一天,整座宫殿都安静了。
太晨宫位于九重天里最高的一十三天,常年云雾缭绕。
东华是个喜静的性子,从前连司命星君来送命格簿都要在门外等半个时辰,如今却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踏进了宫门,身后跟着的仙童仙娥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东华把商泱泱放在自己那张万年寒玉雕成的大塌上,低头看着她。
商泱泱已经被折腾了一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小拳头攥着一缕银发不肯松手。
那是东华的头发,从北海抱她回来的时候她就抓住了,一路都没放。
东华伸手去掰她的小拳头,掰不动。
他又使了一点力,还是掰不动。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攥力竟然大得连他都有些费劲。
东华看着那个紧握的小拳头,沉默了两秒,没有再硬掰,而是任由她攥着,自己侧身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商泱泱似乎感受到了身边有人,不安地扭了两下,往东华的方向拱了拱。
脑袋顶在他的手臂上,终于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太晨宫的重霖仙官从殿外探头进来,看见这一幕,嘴巴张成了圆形。
帝君的万年寒玉榻,天地间没有第二个人敢坐,如今躺了一个奶娃娃,帝君不但不生气,还任由她拽着自己的头发?
"帝君,"重霖小心翼翼地开口,"小殿下的寝殿需要布置,是否要吩咐仙娥?"
"不必。"东华头也没抬,"就放在我这里。"
重霖愣了一下,随即识趣地退了出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去哪里给小殿下置办婴儿用的东西了。
商泱泱在太晨宫长到三百岁的时候,已经满地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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