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金麟台·幻境迷宫（上）

幻境中的画面越来越快，像走马灯一样在众人眼前旋转。

金光瑶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得一把剑；他在秦愫的病榻前低声下气，喂她喝药；他在大殿上被聂明玦一巴掌扇倒，嘴角流血却依然笑着……

“够了！”金凌猛地闭上眼，声音颤抖，“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已经看过了！”

“不，你看的不够。”金光瑶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你只看到了我的屈辱，却没看到这屈辱造就的‘道理’。”

画面骤然定格在乱葬岗大战前夕。

那是金光瑶站在大梵山顶，看着山下万家灯火的样子。他不再是那个卑微乞怜的少年，而是俯瞰众生的仙督。

“世人皆道我奸诈，可他们用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我挣来的？他们享受的太平，哪一天不是我算计来的？”金光瑶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魏无羡，你说你要当‘水渠’。可笑！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改变这世道吗？”

“哪怕能改变一点点呢？”魏无羡忽然开口，他看着幻境中的金光瑶，眼神中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哀，“金光瑶，你其实早就疯了。你建这座地宫，不是为了复活谁，也不是为了长生。”

“哦？”

“你是为了证明你自己是对的。”魏无羡向前一步，体内的黑色纹路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亮，“你想让后来者看到，没有你，这天下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灵气枯竭，生灵涂炭。你想说：‘看吧，只有我能救你们，只有我的方法才是对的。’”

幻境一阵波动，金光瑶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魏无羡，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既然你觉得自己聪明，那就来拿‘阵眼’吧。它就在我的棺椁里。”

“不过，有个条件。”

“想要拿到阵眼，你就得走进我的‘心牢’。如果你能不被心魔吞噬，如果你能不被仇恨蒙蔽，或许你能赢。但如果你输了……”

“我会成为你这具枯骨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星空崩塌。

原本虚无的幻境瞬间变得真实起来。四周不再是楼阁，而是变成了狭窄、潮湿的巷道。那是云梦莲花坞的巷弄，也是魏无羡最熟悉的地方。

“魏婴！”蓝忘机伸手去拉他，却发现魏无羡的身影在瞬间变得透明，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含光君！”金凌惊慌地喊道。

“别慌。”蓝忘机的脸色冷峻如冰，他迅速结印，一道灵力屏障护住三人，“这是‘心魔幻境’，专门针对个人的弱点。我们被分开了。”

……

魏无羡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桥上。

桥下不是流水，而是翻滚的怨气。桥的那头，站着一个人。

那是江厌离。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白衣，手里端着一碗莲藕排骨汤，正温柔地看着他笑：“阿羡，回来啦？快来喝汤，刚炖好的。”

魏无羡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假的，是金光瑶制造的幻境。可那笑容太真了，真到让他迈不动步子。

“师姐……”魏无羡声音沙哑。

“阿羡，”江厌离走近他，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你累了。把担子放下吧。这天下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呢？你当初就不该回来，不该管这些闲事。你看，现在大家都死了，莲花坞没了，师姐也没了。”

“不，不是这样的。”魏无羡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陈情，“我在救世，我在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