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昭与李淮南闹到这般地步,自然不愿在玉阳宫多留,可谁知刚回到客栈落脚,就又被人唤了回去。
她踏进殿中时,晏烬、梅元知、孟川、柳七月和扶黎几人早已候在那里,似乎只差她一个。
晏烬见她进来,默不作声地向旁边让了半步,空出一处位置。
黎昭昭会意,悄悄站了过去。
孟川眼中带着几分调侃,朝她一笑:“灯笼辫,你可是来迟了呀。”
黎昭昭没接话,只抬手摸了摸鼻尖。
害,怪尴尬的。
见人已到齐,李淮南晃着手中的酒盏,沉声道:
“今夜,你们六人一同随我玉阳宫参加斩妖大会。”
孟川上前一步,疑惑道:“宫主,斩妖大会不是才结束不久吗?”
殿中几人神色各异,其实在场几人中,唯有孟川和柳七月尚不清楚其中缘由。
黎昭昭作为穿书者自然知晓内情,梅元知虽也与李淮南闹得不快,但很多事宜都经他手,他自然也知晓,而扶黎…自然是梅元知告知的。
晏烬嘛…曾得黎昭昭提点妙灵丹与妖族有关,他也同李淮南提及过,这事自然也不避他。
李淮南不答,只仰头饮尽杯中残酒,而后缓声道:
“这一次,我们要斩的是天妖门!”
闻言,孟川心头一震思绪被扯到玉阳宫秘境中去,在秘境中攻击他们的三人组就是天要门的人。
天妖门是妖族在沧元界内组建的势力,其中都是人族的叛徒。那些人奉妖族为尊,以人类为耻。
李淮南继续道:“斩妖大会上袭击你们的三人组、虎妖以及差点让你们团灭的蜘蛛妖后,都是天妖门搞的鬼。”
说罢,他将指间一枚纸笺掷出。
孟川接下,低头去看:
“碧云楼?”
“碧云楼是我东宁府中最繁华的青楼。”
闻言,殿中的三名少年一时涨红了脸,便是再无知,也晓得那是做皮肉生意的地方。
李淮南面不改色继续道:“你们的真正的目标不是它,而是位于东宁府城北的一座别院——闲石苑。”
黎昭昭蹙了蹙眉,她自是知道这闲石苑是做什么的。
它表面上是为碧云楼训练女子的场所,实则底下藏着一座天妖门的炼丹窟,所炼的丹药正是那妙灵丹,而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便是那座炼丹窟。
李淮南叙述着,下面的人静静听着。
“宫主什么是妙灵丹?”柳七月出声询问。
“服之可令人飘飘欲仙,心想生成,如登极乐。”李淮南声音转冷,“那东西害人不浅。”
“那这丹药是用什么练成的呢?”孟川追问。
“妖怪的肉,但是……”
李淮南话音微顿,神情肃然。
“但是什么?宫主。”孟川追问道。
不待李淮南开口,黎昭昭已轻声接过话头,“人血,而且是女人的血。”
李淮南点点头,认可黎昭昭的话。
孟川看向黎昭昭,“灯笼辫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晏烬面色冷了下来,他如何不知?那次昭昭差点被掳走放血,想起便后怕。
他声音里压着寒意:
“昭昭曾被天妖门的人掳走,那些人当时所言,正是此丹。”
黎昭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寒意:
“他们要的,恐怕不止是普通女子的血……更想要身具修为的女修之血。”
“丹内含着人命……” 李淮南的声音沉郁,落在寂静的殿中,字字清晰。
众人心头一凛。
若真如此,受害的便不仅是无力反抗的凡人女子,连修道者也难以幸免。此患不除,沧元界将永无宁日。
孟川指节捏得发白,咬牙道:“必须端了他们的巢穴。”
不止是这一处,整个天妖门,都该连根拔起。
夜色深沉,树影在月下随风摇晃。
在这明灭不定的光影间,闲石苑的轮廓于道路尽头时隐时现,静伏于黑暗之中。
几道身影如烟掠过,苑外守卫甚至来不及出声,便已无声倒地。
柳七月与扶黎留在苑外暗处望风。
晏烬、黎昭昭、梅元知与孟川四人潜入苑中,随即分为两路。晏烬与黎昭昭一道,梅元知与孟川一路,朝着廊苑分开行动。
晏烬与黎昭昭并肩疾行,沿途破开数间囚室,救出不少被掳的女子,也遭遇数波妖物攻击。
带着恨意,黎昭昭下手极狠,霜月饮血,银光闪处,必贯穿要害。
它们都该死!
晏烬剑随身走,剑锋掠处,冰寒与炽烈之气交袭去,将扑上的妖物成片震飞。
两人未发一言,身影在昏暗的廊道间起落交错,而晏烬却总在不经意间护在黎昭昭身侧,替她挡开侧面袭来的利爪。
他余光掠过她紧抿的唇线,手中剑势更沉三分。
他知她恨极了这些妖物,他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