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青梧就起了身。
青雀端着水盆进来时,见自家小姐已经坐在梳妆台前,身上换了身素色的常服。月白色的锦缎料子,绣着简单的兰草纹,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小姐,怎么不多睡会儿?"青雀放下水盆,拿起梳子想要给她梳头。
沈青梧摆摆手:"不用了,随意挽个发髻就行。今天我想去东宫各处转转,熟悉下环境。"
青雀犹豫了一下:"可是太子殿下那边......"
"他?"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怕是早就去陪他的心尖人了,哪有空管我。"
昨天晚上萧彻摔门而去后,就再也没回来。沈青梧独自躺在那张宽大的喜床上,反倒睡得安稳。没有男人在身边,她乐得清静。
简单梳洗完毕,沈青梧带着青雀出了寝殿。东宫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可在沈青梧眼里,这就是个华丽的牢笼。
"小姐,我们要去哪儿?"青雀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
"去书房看看。"沈青梧说,"太子处理政务的地方,我们做臣妾的,总该去熟悉一下,万一以后殿下要臣妾帮忙整理文书呢。"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只有沈青梧自己知道,她是想去书房碰碰运气。太子的书房里,难保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等她跑路的时候,正好可以顺手牵羊。
萧彻的书房在东宫的偏殿,名叫"拾光阁"。光听名字,沈青梧就觉得腻歪。一个大男人,起这么个酸不溜丢的名字。
到了拾光阁门口,守门的侍卫拦住了她们。
"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侍卫恭敬地说。
沈青梧早料到会是这样。萧彻防她,就像防贼一样。
"本宫是太子妃,难道还会害殿下不成?"沈青梧微微蹙眉,摆出太子妃的架子,"本宫就是想进去看看,熟悉下环境,以后也好为殿下分忧。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通报殿下。"
侍卫面露难色。太子妃身份尊贵,他一个小小的侍卫确实得罪不起。可太子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
就在这时,沈青梧看到远处有个太监匆匆走来,像是要去给萧彻禀报什么事。她灵机一动,对侍卫说:"你看,那不是殿下身边的李公公吗?我正好有事情要问他,你先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侍卫也看到了李公公,不疑有他,就让开了路。
沈青梧趁机对青雀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走进了拾光阁。
一进书房,沈青梧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满屋子的书架,从地上一直顶到屋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和樟木味,闻起来倒是令人心旷神怡。
"小姐,我们赶紧走吧,要是被太子殿下发现了,就糟了。"青雀紧张地说。
沈青梧却没动。她的目光在书架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怕什么,"沈青梧小声说,"我们动作快点,看完就走。你去门口守着,要是有人来,就咳嗽一声。"
青雀不敢违抗,只好走到门口,紧张地望着外面。
沈青梧则开始仔细打量起书房来。除了满屋子的书,书房里还有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摆放着文房四宝。墙角有一个古董花瓶,看起来价值不菲。
沈青梧走上前,摸了摸那个花瓶。入手冰凉,质地细腻,一看就不是凡品。可惜太大了,不好携带。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靠窗的书架前时,她停下了脚步。这个书架看起来和其他的没什么两样,可沈青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书架。书架纹丝不动。她又试着拉了拉,还是没反应。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沈青梧皱起眉头,目光在书架上的书籍间来回扫视。突然,她注意到最上面一层的一本书,书脊似乎比其他的要厚一些。
她踮起脚尖,把那本书抽了出来。书很沉,封面上写着《资治通鉴》。可当她翻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空的!
沈青梧心里一阵激动。她按照小说里写的情节,试着转动了一下书脊。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竟然缓缓地向旁边移开了,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却整齐地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精致的香囊,几封书信,还有一方绣着兰花的丝帕。
沈青梧小心翼翼地把香囊拿了出来。香囊是用粉色的丝绸做的,上面绣着一对并蒂莲,绣工精湛,栩栩如生。她轻轻捏了捏,香囊里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她又拿起那几封信。信封上的字迹俊秀,一看就出自男人之手。最上面一封信的收信人写着"若嫣亲启",寄信人则是空白。
若嫣?沈青梧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看来,这就是萧彻那个心尖人了。
她拆开其中一封信,信上的内容让她一阵恶寒。
"嫣儿,见字如面。一别数日,甚是思念。不知你近日可好?东宫之事繁杂,孤一时脱不开身,待忙完这阵,定会去见你。勿念。"
沈青梧冷笑一声。想不到萧彻这个冷面阎王,也会有如此肉麻的时候。看来那个叫若嫣的女人,对他来说确实不一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青雀的咳嗽声。沈青梧心里一惊,赶紧把信塞回信封,准备把东西放回暗格。
可已经来不及了。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萧彻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彻的目光犀利如鹰,死死地盯着沈青梧手中的信纸。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要吃人一样。
"谁让你来这里的?!"萧彻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沈青梧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故作镇定。她缓缓地把信纸放在桌子上,轻声说:"臣妾看殿下书房雅致,想来为殿下整理一二,谁知...惊扰了殿下。"
"整理?"萧彻冷哼一声,一步步向她逼近,"孤的书房何时需要你来整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沈青梧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让萧彻看到那封信。
"没什么,"沈青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就是一些废纸,臣妾看碍事,想扔掉。"
萧彻显然不信。他一把抓住沈青梧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拿出来!"
沈青梧疼得皱起眉头,但还是咬紧牙关不肯松手。她知道,一旦萧彻看到信上的内容,她就死定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沈青梧突然灵光一闪。她故意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倒去。萧彻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沈青梧趁机挣脱他的手,把信纸塞进了袖筒。
"臣妾知错了,"沈青梧低下头,做出一副忏悔的样子,"臣妾不该擅自闯入殿下的书房,请殿下恕罪。"
萧彻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知道沈青梧在撒谎,但他却抓不到任何证据。
"以后没有孤的允许,不许再踏入这里一步。"萧彻冷冷地说,松开了她的手腕。
沈青梧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她强忍着疼痛,点了点头:"臣妾遵命。"
萧彻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暗格前,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还好,都在。他松了口气,然后把暗格关上,书架恢复了原状。
"你走吧。"萧彻背对着她,不耐烦地说。
沈青梧如蒙大赦,赶紧带着青雀离开了拾光阁。
回到寝殿,沈青梧才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太险了,差一点就被萧彻发现了。
"小姐,您没事吧?"青雀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心疼地问。
"没事,"沈青梧摆摆手,"一点小伤而已。"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袖筒里拿出那封信。信纸已经被汗湿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沈青梧重新读了一遍信,心里对萧彻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这个虚伪的男人,一边对别的女人甜言蜜语,一边又把她当成棋子,真是恶心至极。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香炉里。火苗迅速吞噬了信纸,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沈青梧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腕上的红痕格外显眼,像是在提醒她今天所受的屈辱。
"萧彻,你给我等着,"沈青梧在心里默默地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她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很奇特,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沈青梧皱起眉头,四处张望。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从暗格里拿出来的香囊。难道是香囊的味道?
她赶紧从怀里掏出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没错,香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沈青梧越闻越觉得不对劲。这香味闻起来让人头晕目眩,好像有点上瘾。她突然想起以前听父亲说过的一种南疆蛊术,说是有一种蛊虫的粉末,闻了之后会让人产生幻觉,并且对下蛊者言听计从。
难道这个香囊里装的就是蛊虫粉末?
沈青梧心里一惊,赶紧把香囊扔在了桌子上。她从妆匣里拿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刺了一下香囊。
当银针拔出来的时候,针尖竟然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青黑色!
沈青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果然是蛊虫!
那个叫若嫣的女人,竟然给萧彻下了蛊!
沈青梧想起萧彻对若嫣的痴迷,还有他昨晚说的那些话,心里突然明白了。萧彻之所以对那个岚羽那么上心,很可能就是因为中了蛊!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沈青梧感到一阵后怕。幸好她发现得早,不然等萧彻登基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行,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青梧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不仅要卷款跑路,还要把这件事查清楚。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萧彻被那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更不能让沈家因为萧彻而受到牵连。
"青雀,"沈青梧突然开口,"我们的存钱计划,要加快了。"
青雀愣了一下,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是,小姐。"
沈青梧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东宫。可在沈青梧看来,这片阳光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黑暗和危险。
她知道,她的跑路计划,恐怕要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