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十七章）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凤九身上，之前的冰冷和威严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与关切。

“有没有受伤？”他问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关切，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担忧，仔细地打量着凤九的身体，从头发丝到裙摆，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他伸出手，想要检查她的身体，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弄疼她。

凤九摇了摇头，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咚咚咚地仿佛要跳出来一般。不过这次并非因为刚才的惊险和害怕，而是因为杨戬刚才那一瞬间的英姿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站在皎洁的月光下，银白色的战甲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整个人宛如从古老画卷中走出的战神，威风凛凛，气势磅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仿佛只要有他在，无论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都无需害怕，他会为她遮风挡雨，扫清一切障碍。凤九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倾慕与依赖。

“没事就好。”杨戬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他收起三尖两刃刀，那柄神兵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温顺地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体内。他走到凤九面前，语气温和地说道：“那个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三百年前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说三千年前我们坏了他们的好事。”凤九抬起头，清澈的目光认真地看着杨戬，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我们到底坏了谁的‘好事’？他们为什么要来找我报仇？这件事肯定和我有关，你不能一直瞒着我。你每次都这样，遇到危险就把我护在身后，却从不告诉我真相，我不想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杨戬沉默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凤九的头发，动作温柔而带着一丝安抚，凤九的发丝柔软顺滑，在他的指尖轻轻滑落。

“这些事情，等你想起来再说。”他斟酌着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现在告诉你，只会让你徒增烦恼，更担心。有些记忆，忘记或许是一种幸福。我只想让你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生活，不想让那些阴暗的过去打扰你。”

“你不说我才更担心！”凤九有些着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你没看到吗？那个人是冲我来的！他说是来报仇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万一下次你不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也想和你一起面对！”

杨戬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急切和不安，还有一丝倔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三七年前，凡间有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狐妖，它心性残暴，嗜血成性，在人间作乱，残害了数千条无辜的人命，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百姓们日夜活在恐惧之中。”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沉重，仿佛那段血腥的历史就在眼前重现，“我奉天庭之命下界除妖，在与狐妖的战斗中，你……也在那时出现了。你当时虽然修为尚浅，却勇敢无畏，我们一同联手，历经艰险，与狐妖斗智斗勇，最终才除掉了那只狐妖。但我们没想到，那狐妖背后还有主人，它的主人因此对我们记恨在心，一直想要找机会报复。”

“它的主人是谁？”凤九追问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能感觉到，那一定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杨戬的目光变得深沉，仿佛穿透了层层夜色，看到了某个遥远而强大的存在，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比那只狐妖厉害千百倍，实力深不可测，就连我也不敢轻易招惹。”

凤九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所以刚才那个人是它的主人派来的，是专门来找我报仇的？因为我当年也参与了除掉那只狐妖？”

杨戬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无论对方是谁，有多么强大，我都会一直保护你，挡在你身前，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如同磐石一般坚定，让凤九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她知道，杨戬从不说空话，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凤九抬眸望着眼前的杨戬，月华如水般流淌在他银甲之上，勾勒出愈发挺拔的身影。他眉宇间那抹沉淀了千年的沉稳，竟奇异地糅合着令人心安的温柔，仿佛亘古不变的山岳，又似包容万象的深海。

一股暖意自心底悄然萌发，如同春日里初融的溪流，裹挟着桃花的芬芳缓缓蔓延，将先前因重重疑惑而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悄然驱散。

尽管脑海中仍有无数细碎的谜团盘旋——关于那段被尘封的失忆过往，关于两人之间若隐若现的模糊牵绊，但在这一刻，看着他那双映着月光与星辰的真诚眼眸，她选择了放下所有疑虑，全然地相信他。

“谢谢你。”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那是卸下防备后的依赖，像迷途的幼鹿终于寻到了熟悉的森林。

杨戬闻言微微一怔，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道谢。随即唇角轻扬，漾起一抹浅淡却足以点亮整个夜空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碎钻般的星光闪烁，将周围的夜色都温柔地融化了几分。

“不必言谢。”他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斟酌而出，“我说过，护你周全，是我的分内之事，亦是我心甘情愿为之，纵万劫不复，亦无怨无悔。”

凤九听着这话语，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仿佛有温热的气流从心底直冲上来。她下意识地垂下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耳根却不争气地微微泛红，像三月初绽的桃花，染上了最娇嫩的颜色。

花园里顿时静了下来，静谧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织着晚风的轻吟。只有微风拂过桃树，带起满树桃花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情人间喁喁的低语，缠绵而温柔。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在地面投下两道交叠依偎的长影，亲密得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就从未分离过。

就在这宁静而美好的氛围中，凤九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同样是在这样落英缤纷的桃花树下，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牵着她的手，那人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你听，这铃声像不像心跳？”那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与悸动，仿佛在灵魂深处烙印了千百年。

她下意识地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手链，那是一串精致的银质手链，链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上面挂着几个小巧玲珑的铃铛，铃铛边缘还镶嵌着细碎的月光石。随着她的动作，清脆悦耳的铃声随之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叮铃，叮铃……”铃声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磐石，又像是恋人靠近时加速的心跳，一下下敲在心上，荡起圈圈涟漪。

杨戬听到这熟悉的铃声，目光瞬间柔和了许多，仿佛被这铃声牵引着穿越了时光的长河，回到了遥远的过去。眼底泛起深深的眷恋与温柔，那温柔里藏着三千年的等待与思念，浓得化不开。

“这支手链，是你从前最喜欢的。”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回忆的怅惘，仿佛沉浸在那些美好的过往中，“你总说，这铃声像极了心跳，只要听到铃声，就像听到了彼此靠近的心跳，无论相隔多远，哪怕是九天十地，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凤九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那模糊的画面似乎又清晰了几分——桃花纷飞中，那个身影的轮廓似乎更加具体了些。

她抬起头，迎上杨戬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浩瀚的星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小小的，却占据了他整个视线，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们以前……是不是……”她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在一起”，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心中充满了不确定与一丝莫名的期待，像个即将揭晓谜底的孩子，既紧张又兴奋。

杨戬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缓慢而郑重，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是。”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千钧的重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凤九耳中，“我们以前，在一起，曾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刻入骨髓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