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姜子牙垂首躬身，玄色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语气却如磐石般坚定：“弟子明白，定不会让师父失望。”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眼中闪烁着比星辰更亮的坚毅光芒，仿佛已将三界存亡的重任牢牢扛在肩头，那股沉甸甸的使命感让他挺拔的脊梁更显不屈。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苍劲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期许，目光深邃如古井，望着眼前这位即将承托天命的弟子，缓缓说道：“嗯，我与你师伯也该启程了。临走前，为师决定，这个孽障还是交由你来处置。”话音刚落，他宽大的袍袖轻轻一挥，霎时间金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一道刺目的光束划破虚空，被捆仙绳束缚多日的申公豹便从光影交织的虚空之中重重跌落在地，发髻散乱如枯草，衣衫被绳索勒出深深的血痕，狼狈不堪地蜷缩在尘埃里。

姜子牙见状，眉头骤然紧锁成川字，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沉声喝道：“申公豹！”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惊雷般炸响，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连山间的飞鸟都惊得扑棱棱展翅高飞。

道德天尊在一旁，雪白的长须随风飘动，神色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凝重，他缓缓环视着在场的西岐众将，语重心长地叮嘱道：“诸位切记，上天有好生之德。此番攻入朝歌，务必减少杀戮，莫要伤及太多无辜百姓，让战火中的黎民得以喘息。”

姬发上前一步，玄色战甲衬得他英气勃发，恭敬地拱手回应：“请二位天尊放心，姬发定当铭记于心，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定要护佑百姓周全。”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恭送二位天尊。”声音洪亮如钟，在山谷间久久回荡，惊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二位天尊化作两道璀璨的流光，一青一白，如流星般冲天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蔚蓝的天际。他们离去后，白凤九、哪吒、雷震子等人立刻如潮水般涌上前，将申公豹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刻骨的憎恨，恨不得立刻将其碎尸万段。

哪吒手持火尖枪，枪尖吞吐着熊熊烈焰，脚踏风火轮，轮焰飞旋，怒视着申公豹，大喝一声：“申公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雷震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背后的青黑色双翅在不住地扇动，卷起阵阵狂风，吹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他愤慨地说道：“申公豹，你这个奸贼！你勾结三妖，残害忠良，害死我们西岐这么多弟兄，双手沾满了鲜血，今日我定要杀你报仇，为死去的弟兄们讨回公道！”说着，便要挥起手中的黄金棍打将下去，棍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姜子牙连忙伸手制止：“小公子，且慢。”

雷震子不解地收回兵器，黄金棍“哐当”一声拄在地上，急切地问：“师叔，您为何要阻拦我？难道您还要放过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不成？他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兄弟啊！”

哪吒也上前一步，脚上火轮转速更快，急声说道：“师叔，即便您拦着小公子，今日我也要杀了他！他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此仇不共戴天，我们必须为死去的众人报仇雪恨，以慰亡灵！”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眼神冰冷地看着申公豹，也附和道：“是啊，申公豹作恶多端，残害忠良，助纣为虐，早已是天怒人怨，绝不可留！留下他只会是后患无穷，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哮天犬也对着申公豹龇牙咧嘴，狂吠道：“对！这种坏蛋就该千刀万剐，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主人，别跟他废话了！”

李靖面色凝重地看向姜子牙，沉声道：“丞相，申公豹罪大恶极，无需再犹豫，请下令吧！杀了他，也能让将士们心中的怨气得以平复。”

姬发和白凤九也同声喊道：“丞相。”两人说完，都向姜子牙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对申公豹的痛恨和对处置他的坚定决心，那眼神仿佛在说，绝不能让这个恶人再活下去。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好，你们动手之前，容我先问他几句话，也让他死得明白，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申公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半边脸，衣衫褴褛不堪，却依旧露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他狂笑道：“哈哈哈，姜子牙，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反正已有那么多人给我陪葬了，我死了也值了！哈哈哈！”那笑声癫狂而刺耳，让人听了不禁心生厌恶。

雷震子被他这番狂妄的话语气得说不出话，指着他，半天只憋出一个字：“你！你这个无耻之徒！”

申公豹斜睨着雷震子，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接着说道：“我就算死，也拉了这么多垫背的，值了！哈哈哈！你们尽管来杀我啊！”

姜子牙眼神中充满了痛心，他看着申公豹，一字一句地问道：“申公豹，事到如今，你做了这一切伤天害理的事情，害死了那么多无辜性命，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申公豹听到“后悔”二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是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不甘：“哈哈哈，姜子牙，什么叫后悔？我申公豹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宏图霸业，何悔之有！”

姜子牙痛心疾首地说：“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再看看那些因你而失去性命的无辜者！他们本可以在田埂上劳作，在屋檐下享受天伦之乐，却因为你的野心和私欲，家破人亡，魂归地府！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仕途？就是你一直不择手段追求的荣华富贵？你告诉我，最终你得到了什么？除了满身的罪孽和无尽的仇恨，你一无所有！你这又是何苦啊！”

申公豹被姜子牙的话刺痛了内心最深处的痛点，他猛地嘶吼道：“不！不是这样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我赢的！姜子牙，应该是我胜过你！我才是那个应该执掌封神榜，享受无上荣耀的人！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好恨啊！”他状若疯癫，双目赤红，朝着姜子牙疯狂地咆哮。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下来，乌云密布，四周阴风阵阵，吹得人毛骨悚然，无数被申公豹害死的亡魂从四面八方显现出来，他们面目狰狞，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七窍流血，眼神中充满了怨毒，齐声控诉道：“申公豹，你害死我们这么多人，还我们命来！还我们命来！我们好苦啊！”那声音凄厉无比，让人不寒而栗。

申公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惊恐万状，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嘴里语无伦次地喊道：“别过来！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不要过来！啊——！”他一边喊着，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那些亡魂，但一切都是徒劳。最终，无数冤魂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包裹，申公豹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冤魂索命而亡，声音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姜子牙看着申公豹的惨状，无奈地叹息道：“申公豹这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没想到他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悲可叹。若他当初能走正道，何至于此啊。”

话音刚落，申公豹的尸体便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提醒着众人刚刚发生的一切。

雷震子望着申公豹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许久，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开口说道：“二哥，师叔，还有各位将军，小九，如今大仇得报，诛仙阵也已破，朝歌指日可待，雷震子也该告辞了。”

哪吒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急得跳脚，急忙问道：“小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离开我们？现在正是攻打朝歌的关键时候，我们正需要人手，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这不是胡闹吗！”

李靖也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小公子，你这是打算去哪里？西岐还需要你啊，将士们也离不开你。”

杨戬也走上前来，疑惑地说：“是啊，小公子，诛仙阵刚刚破了，朝歌虽然无人把守，但帝辛还未被铲除，大业尚未完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哮天犬也摇着尾巴，用头蹭了蹭雷震子的腿，跟着说道：“就是啊，小公子，帝辛还没除掉呢！等我们一起攻进朝歌，推翻商纣，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再走也不迟啊！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庆祝呢！”

雷震子眼神坚定，认真地说：“不，我没有开玩笑。如今诛仙阵已破，朝歌的防御力量基本瓦解，也无人把守，往后的战斗，有你们在，足以应对，便不再需要我了。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是时候离开了。”

姬发急忙上前一步，紧紧拉住雷震子的手，恳切地劝道：“小弟，你说什么傻话！西岐就是你的家，我是你的亲二哥，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她天天都在念叨你，她需要你，二哥也需要你，整个西岐的百姓都需要你！你告诉二哥，究竟是什么事让你非要离开西岐？你要去哪里？只要你说出来，无论多难，二哥一定帮你！”他的眼中充满了焦急和不舍，生怕弟弟就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