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学园的旧校舍永远锁着一个盛夏。
没有风声,没有蝉鸣,只有凝滞的光阴,和一对永远无法和解、也永远无法分离的幽灵兄弟。柚木普守在三层旧厕所的结界里,做着温柔又孤独的七大不可思议之首;柚木司栖在彼岸的黑暗中,带着一身纯粹又偏执的疯狂,遥遥望着他的哥哥。
世人皆知花子君温柔护世,却无人知晓他心底最深、最肮脏、最不敢触碰的执念,全是弟弟柚木司。
他们的故事从活着的时候就烂在了夏日里。
小时候的普怯懦、软弱、总被欺负,是小小的司一直黏着他、护着他,一口一个“阿普”,把哥哥当成全世界唯一的神明。那时候的司不疯、不偏执,只是太过依赖哥哥,太过害怕孤单。两个小小的孩子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分享同一碗饭、同一段温柔晚风,以为彼此会永远陪着对方长大。
可年少的愿望轻得像泡沫,一触即碎。
原著里那场无人能改写的悲剧,碾碎了两个孩子的一生。
柚木普深陷绝望,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最终在盛夏的黄昏,亲手终结了弟弟的生命,随后自我了结。那一刻,世间所有温柔尽数崩塌。他亲手杀死了最爱自己、也是自己最爱的人。
死后的阿普,成了温柔懂事的地缚灵花子君。他收敛了所有戾气,温柔对待世间所有人,唯独不敢面对自己。他伪装开朗、伪装洒脱,用嬉皮笑脸掩盖滔天罪孽,把对司的愧疚、思念、悔恨,全部锁在心底最深处,从不示人。
而死去的司,停在了最纯粹、最惨烈的那一刻。
他没有怨恨世界,唯独执着于阿普。他的爱极端、偏执、黑暗,带着被杀死的绝望,死死缠绕着自己的哥哥。别人都说司残忍、扭曲、不通情理,可没人知道,他所有的疯狂,都源于被最爱的人亲手抛弃、亲手终结的剧痛。
他只是太爱阿普,太想和阿普永远在一起。
黑暗的彼岸里,司无数次看着独自守在学园里的花子。他看着阿普温柔地守护人类、守护众生,看着阿普对别人温柔浅笑,却唯独对自己避之不及。
司会笑,笑得天真又残忍:“阿普,你又在逃避我。”
明明他们本该是一体的。明明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最懂彼此的痛苦。
阿普怕他、躲他、抗拒他,一次次和他对立、为了人间与他为敌。不是不爱,是不敢爱。他不敢面对自己亲手杀死弟弟的罪孽,不敢面对司纯粹又破碎的爱意。只要不去触碰,那段血淋淋的过往就好像可以被掩埋。
可幽灵没有解脱。
光阴在学园里轮回无数次,春夏秋冬来回更迭,人间岁岁年年人来人往,唯有他们永远停在那个绝望的夏日。
普永远背负着弑弟的罪孽活着,不,是永远死去、永远被困。他温柔善待世界,却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司永远被困在死亡的那一刻,执着地拉扯着哥哥,想要回到从前,想要独占他的阿普,想要弥补那一场破碎的盛夏。
结局从来没有和解。
最后的最后,旧校舍依旧寂静。
花子坐在窗台边,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酸涩。他终于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哭腔:“小司……我好想你。”
可黑暗里的少年再也回不来。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是彼此唯一的救赎,也是彼此一生的劫难。深爱是真的,绝望是真的,亲手相杀是真的,永世纠缠、永不解脱,也是真的。
那个盛夏死掉的两个少年,从此世间再无柚木兄弟,只剩两个隔着光明与黑暗、终身相望、终身遗憾的幽灵,岁岁年年,不得归期,不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