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婳震惊得几乎忘了呼吸,但背上那股火辣辣的疼痛不停提醒着他该像其他人一样行动。可他的羞耻心却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咬着牙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做。最终,他还是低着头,跟着那些人走出了房间。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六边形的房间,整个空间弥漫着金黄色的光芒,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蜂蜜香味。他茫然地跟着人群往前挪步,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啊?”好在这金色亮得反光,随便瞄一眼墙壁就能当镜子用。
映在墙上的那张脸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神空洞麻木得像个木偶。低头一看,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补丁摞补丁,简直惨不忍睹。
“猪猡!别磨蹭,赶紧去干活!”一个肥胖的男人吼道,还顺手踹了一脚旁边的工人。
有婳心里一阵哆嗦,暗骂:“这啥情况?我难道穿越成了包身工?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继续机械地跟着队伍前进,直到进入另一个六边形房间。这里跟之前的布局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多了许多机器。这些机器嗡嗡作响,上面流淌着金黄色的液体,散发出浓浓的蜂蜜甜香。随着机器的运转,那些液体被灌装成一罐罐成品。然而,周围的环境却是肮脏不堪,有工人偷偷把手伸进液体里舔了一口,还有人口水直接滴落进去,甚至能看见液体中漂浮的黑色斑点。
“给我动起来!”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挥舞着鞭子咆哮,“偷吃?你以为你是来享福的吗?”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刺耳,听得人心惊胆战。有婳心里一阵发寒:“这梦未免太真实了,我可不想做资本主义压榨下的奴隶,更别提当什么猪狗不如的包身工。快醒过来啊!”
可惜无论怎么挣扎,哪怕尝试自杀,他也无法从这个噩梦中脱离。每次闭上眼睛再睁开,依然身处这座永无止境的工厂,耳边充斥着机器轰鸣声和主管的喝骂。
绝望渐渐侵蚀了他的理智,他努力回忆起上次梦境结束时的情景。“如果我当时杀了开头说话的人……”他喃喃自语,“那么这次只要宰了这个主管,应该就能醒来吧?”
主意一定,他迅速抓起手边剪包装用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冲向主管,狠狠捅了下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剪刀刺入主管身体时没有任何血迹流出。那张肥硕的脸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就凭你也想杀我?”他狂笑着,身躯逐渐膨胀,像吹气球一般变得庞大无比,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有婳顿时意识到不妙,转身撒腿狂奔。“小丫头,你想跑到哪里去?你可是逃不掉的哦。”背后传来主管歇斯底里的笑声。
他不管不顾地冲出工厂,闯入另一间房,却发现每个房间的格局都如出一辙,全是六边形与金黄主调。“这间一样,这间也一样……怎么还是这样?”他崩溃地自言自语,“我到底要打开多少扇门才能找到出口?”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他绝望之际,忽然瞟见一间与众不同的房间,门口似乎隐隐透出异样气息。没有多想,他果断冲了进去。
回头一看,主管那双原本盛气凌人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抹恐惧,他连连倒退,神色慌张。
房间中央盘旋着一只巨大的蜜蜂,奄奄一息地垂着翅膀。然而下一秒,它猛然振动翅膀,爪子瞬间变得锋利而修长,径直朝有婳扑来。
有婳随手抓起地上的桶砸过去,却毫无效果。紧接着,蜜蜂猛地撞向他,锋利的爪子在他腹部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剧痛让他的视线模糊,但他强忍着撑起身子,握住手中的棍子,心中默念:“要是这玩意儿能变成八十米长的大砍刀就好了,看我不劈了你!”
仿佛回应他的祈祷一般,棍子骤然化作一把两米长的砍刀。来不及细想,他在蜜蜂袭来的瞬间将刀捅进了它的身体。
瘫坐在地上,有婳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抽离,缓缓飘向天空。“我这是要成仙了吗?”
飞了一段距离后,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撼——那是一片空白的世界,而从高处俯瞰,脚下竟是一个巨大的蜂巢结构。
“难怪每间房都一模一样,这就是蜜蜂巢穴的翻版啊。”他喃喃道。
天旋地转之后,他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想起梦中的场景,他陷入沉思:那些一模一样的蜂窝房,与现代社会的商品房有何区别?那些被压榨的工人,又何尝不是现实中为了生计奔波忙碌的人群缩影?在这个高速发展却竞争激烈的时代,赚钱愈发艰难,是否总有一天,人们也会为此丧失人性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