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寂族与启明族交界处的白桦林, 落叶季的黄昏,白桦林被火焰色的夕阳浸透成蜜糖色。
焰玦——当时还是只半大幼狼,正追着一只蝴蝶疯跑,皮毛上沾满草屑,尾巴像旗杆一样笔直竖起,嘴里嚷嚷着:“别跑!让我闻闻你翅膀上的花粉——”
蝴蝶却灵巧地一闪,钻进了荆棘丛。 “抓到你了!”焰玦想都没想,一个猛子扎进去——
咔擦。
“嗷呜——!!!”
荆棘钩住耳朵、缠住尾巴,焰玦越挣扎越像落网的鱼。他正龇牙咧嘴时,一片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
"别动。"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焰玦抬头,逆光中看到一匹烟灰色的小公狼站在荆棘丛外。对方比他高半个头。
“你、你谁啊?!”焰玦梗着脖子,假装自己不是被卡住的倒霉蛋,“我这是战术性潜伏!”
白须没说话,只是低头,用牙齿精准地咬断缠住焰玦尾巴的一根荆棘。
他的呼吸扫过焰玦炸开的耳尖,带着松针和晨露的气息,又像雪地里的薄荷,焰玦会忍不住偷吸一大口。
“战术性潜伏需要把屁股露在外面?”白须突然故作严肃地开口。
焰玦的耳朵瞬间烫到能煎蛋,他叫道:“我屁股怎么了!我爹说这是全族最蓬松的尾——哎哟!”
白旭听都没听他说话,拔掉了扎在他肩上的一根荆棘。
焰玦疼得惯性前扑,整只狼栽进白须怀里。烟灰色的小公狼被他撞得后退两步,别过脸故作嫌弃,却下意识用尾巴圈住他的腰防止他摔倒。
焰玦挣脱白须,盯得白须心里发毛,憋出一句:"你、你闻起来像结冰的湖!"
"……"白须表情僵住,"这是在骂狼?"
"是夸奖!"焰玦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突然凑近白须的鼻尖,“你身上有影寂族的味道……你是影寂族的?你们族不是讨厌外族吗?干嘛救我?”
白须没看焰玦,无语地嘀咕:“你现在才发现啊,警惕性有狗差……”然后白须正脸回答,“怕你死在这儿污染水源。”
焰玦愣了两秒,突然咧嘴笑了,阳光下犬齿闪闪发亮:“你骂狼的样子帅炸了!我喜欢!我叫焰玦!你叫什么?”
白须看着眼前这张脏兮兮却灿烂过朝阳的脸,鬼使神差地回答了:“……白须。因为出生时就有根白胡子。”
“哈哈哈哈那你现在岂不是小老头!”
白须转身就走。
焰玦小旋风似的跟上他,围着他转:“喂!你们影寂族有没有教过怎么抓萤火虫?我带你去看启明族领地的瀑布啊!”
"影寂族营地往西三里有个水潭。"白须说,"那里的萤火虫比蝴蝶好看。"
焰玦的眼睛唰地亮了。
当夜,白须在族规禁止涉足的外族领地站到月落,终于等到一只蒲公英尾巴小狼叼着发光蘑菇,跌跌撞撞跑来:"水潭太远啦!但这个也会亮!"
白须看着蘑菇上歪歪扭扭的牙印,忍不住胡须抖了抖。
后来每次族狼问起为何总纵容那匹启明族的闹腾家伙,白须都答"防止他祸害我们的林地"。
——但那天之后,焰玦的每场“冒险”观众席上,都多了一匹总说“麻烦”却永远在救场的烟灰色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