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钢铁之城的第七天,艾丽克斯的靴子破了。北境的寒风像刀子般透过裂缝割着她的脚趾。她没吭声,只是把裹脚的布条又缠紧了些。
"前面有岩缝。"索莫特的声音淹没在呼啸的风雪中。他不得不退回来,用身体为艾丽克斯挡住狂风,几乎是贴着她耳朵喊:"可以躲一晚!"
艾丽克斯点点头,龙化已经蔓延到右脸颊,鳞片结满了冰碴。她试着念了个保暖咒,喉咙却涌上腥甜——暗影龙血的反噬还在持续。索莫特见状,直接把她拦腰抱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黑色岩壁挪动。
岩缝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像个倒扣的漏斗。索莫特抖开湿透的熊皮铺在地上,又掏出火石试图生火。但所有木柴都浸透了,连打十几次只有零星火星。
"让我来。"艾丽克斯蜷缩在熊皮上,伸出龙化的右手。鳞片间隙亮起微弱金光。
索莫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杜林说过不能再用魔法!"
"要么冻死,要么龙化。"艾丽克斯咳嗽着,嘴角渗出血丝,"你选。"
索莫特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脱下胸甲垫在她背后:"控制剂量。"
艾丽克斯闭上眼睛,感受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暗影物质像沥青般粘稠,她必须小心绕过它们,触碰深处那簇金色火焰。当第一个龙语词汇从唇间溢出时,整个岩洞被映成琥珀色。小小火苗从她指尖跃出,悬浮在两人之间,散发出不合常理的温暖。
"够亮了...停下!"索莫特发现她右脸的鳞片正在向颈部蔓延。
火苗熄灭的瞬间,艾丽克斯向前栽倒。索莫特接住她,震惊地发现她的体温高得不正常。龙化部位的皮肤烫得吓人,而其他部位却冰冷如常。
"冷..."艾丽克斯在他怀里发抖,两种颜色的瞳孔涣散着,"母亲以前说...极光出现时...许愿特别灵..."
索莫特把她裹紧:"省点力气。"
"你知道吗..."艾丽克斯的声音轻得像雪落,"我六岁就被关在教会...因为第一次魔力暴走烧死了..."她的呼吸突然急促,"不,那不是真的!克莱门特骗了我十二年!"
索莫特轻轻拍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洞外的风雪更猛了,某种巨大的阴影掠过岩缝入口。艾丽克斯突然抓住他的护手:"如果...如果我完全变成龙..."
"我会找到逆转的方法。"索莫特用前额抵住她滚烫的龙鳞,"以黑荆棘之名起誓。"
艾丽克斯笑了,露出变得尖利的犬齿:"傻瓜骑士..."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们明明...才认识..."
守到后半夜,艾丽克斯的体温终于稳定。索莫特轻轻把她放平,走到岩缝入口警戒。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夜空中垂下巨大的绿色光幕,像众神掀起的纱帘——极光。他想起艾丽克斯说的许愿传说,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胸前的家族徽章。
金属冰凉。徽章上的龙形图案不知何时已经改变姿态,从被剑贯穿变成盘绕剑身。索莫特皱起眉,这与他从小看到的族徽完全不同。他正想细看,远处传来冰层破裂的脆响。
圣剑格拉默突然在鞘中震动,发出清越鸣响。索莫特瞬间绷紧肌肉——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追兵,是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他缓缓拔剑,液态金属剑身映出极光的色彩。
三百米外的冰原上,一对巨大的蓝色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