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叶限亲自送她到城门口。
宽大厚重的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张湿漉漉的眼睛。
“我处理完通州的事情就回来。”
叶限的喉结重重地滚了滚,不肯松开她的手。“几天?”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给爷一个准确的日子。”
云清想了想,“七天。”
“若七天之后你不回来,爷亲自去通州寻你。”
她笑着道了声好,伸手握住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
叶限的眼神一颤,以为她要将自己的手掰开,谁知却见她低头在袖子里摩挲着什么。
找了好半天,眉眼弯弯地笑道:“这是我昨日去城隍庙里求的红绳,昨日夜里编好的红绳……”
原来,她瞧见叶限手腕上那根旧得开始发黑的红绳后便去了城隍庙,亲自给他重新编了一条,上头还串穿了一块猫咪形状的玉石。
云清亲手给他戴上,正要将那根旧红绳摘下来时,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这条爷很喜欢,不要丢。”
“可是这条红绳都黑了,若是让旁人知晓世子爷手上戴着发黑的红绳,指不定要在背后如何说你呢!”
叶限微微挑眉,“那又何妨?”
“这世上仅此一条你亲手为爷做的花样,即便不带,爷也会将它放在匣子里保存着。就算是外人知晓了,爷也有一万种方式叫他们闭嘴!”
云清勾了勾唇,漂亮的眸子弯成皎洁的月牙状:“那倒也是。”
二人说了些闲话,最后,是叶限亲自送她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他的心好像跟着那辆马车一同飞走了。
“世子爷,天冷了,回去吧。”
他没说话,一直等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后才嗯了声。
他三年都等了,七天而已,他叶限等得起。
七日之期一到,云清立马乘车回京。
“听说没有?长兴侯府那位没了!”
“啥时候的事?王大牛,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如果是假消息,传到那位活阎王的耳朵里可是要掉脑袋的!”
“啧!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我还能骗你吗?”
“据说长兴侯是被世子爷叶限亲自带去刑部关押审问的,两日之后不治身亡了!”
马车从那两个伙计的身边疾驰而过,云清的耳朵一阵嗡鸣,脑袋晕乎乎的,“他们,他们方才说什么?”
“长兴侯府,侯爷不治身亡是什么意思?”她的红唇颤抖,眼眶无声地红了。
小竹暗道不妙,赶紧安慰自家小姐:“姑娘莫着急,说不定只是他们胡说——”
“不可能!”她陡然拔高音量,“事关王公贵族的生死,若真是假消息,绝无可能说得如此真实细致!”
小竹张了张嘴,叫车夫停在京城城门口后找了好几个百姓询问,得到的答案出奇一致——长兴侯走了,就在昨日夜里。
马车停在侯府前,门口的白幡在风里飘荡着,云清身子发软,被小竹搀扶着走了进去。
灵堂设在正堂,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刺眼的白,叶限穿着孝服跪在灵堂前,短短七日,他竟像是脱了层皮般暴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