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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声音就出现了。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人的。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些是他认得的,有些他不认得。
他们从黑暗的各个方向涌过来,像水从裂缝里渗进来,无孔不入。
“你杀了他。”
“他是你爸。”
“你救不了你妈,你杀了你爸,马嘉祺你可真是不孝。”
“你这样跟你爸有什么区别?”
“你手上也沾染着亲人的血。”
......
马嘉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动。
黑暗里没有方向,没有出口,只有那些声音,一声接一声,像钉子一样往他脑子里钉。
他只要一动,那些细密的尖锐的痛就争先恐后的往他的头里面刺。
“你本来是有能力救她的,只是你太害怕了。”
“你本来可以不打那一拳的,但是你太害怕了。”
“你做所有事情都只是因为害怕。”
“马嘉祺,你现在,还在害怕......”
马嘉祺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累,是那些声音太大了,大到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他只能用大口喘气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你害死了他们。”
“你是一个人活下来的。”
“你凭什么一个人活下来?”
马嘉祺重重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黑暗里,没有声音,没有痛。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刚打出了那一拳,那只手沾着血,还没有完全干涸的属于他父亲的殷红血迹。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从眼眶中掉下来,伴随着从喉咙里涌上来的悲伤,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度和咸味,他哭不出声音,只是跪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马嘉祺“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小,被那些声音淹没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马嘉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马嘉祺“我不知道会碰到,我以为会穿过去的.....”
马嘉祺“我以为都是假的......”
没有人听他的解释,黑暗里那些声音还在继续,他们都在指责他。
“你不配活着。”
“你杀了你爸。”
“你害死了你妈。”
“你不配当队长。”
马嘉祺把脸埋进手里,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撕扯,头皮上的疼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但他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活着。
马嘉祺“停下来......求你们......停下......”
他的声音从指缝中泄出来,哀求着那些存在在黑暗中的声音不要再说了。
没有停。
声音越来越多了,有些已经不是人声了,是嗡嗡的、像蜂群一样的噪音。它们在黑暗里来回撞击,一遍又一遍,像有人把全世界最吵的东西都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马嘉祺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但声音不在外面——在脑子里面。
他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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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之外。
玉衡基地的治疗室里,灯光是暖黄色的,但照在马嘉祺和丁程鑫的脸上,只剩下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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