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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曹地府的恶鬼出现在日光之下。
路淼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身上穿着的制服像是本地公正维护治安的警察,但脸上殷红的血迹和厚重刺鼻的血腥味又将他衬的像地狱的恶鬼。
矛盾却又觉得本该如此。
她的视线从对方俊朗的脸缓缓落至腰腹间正缓缓往外流血的伤口处,黏稠鲜红的血液正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滴落,在地面上晕染开一朵朵死亡之花。
这样重的伤,脸上却不见半点慌张。
自己不回答对方也不着急,反倒是笑吟吟的看着她。
这小小的巷子似乎将他们与外面的喧嚣吵闹完全隔绝起来,仿佛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无声对峙的二人。
路淼壮着胆子去看那人的眼睛。
“南洋海事督办府。”
对方似乎有了片刻的怔愣,那双含情的多情眼中显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意外。
出于心里对那身警察制服的信任。
路淼心中的害怕也散去了些许,甚至是有心思打量起对方。
毋庸置疑的俊朗,不像是手心死死握住的泛黄老照片里张海侠的清冷沉稳,眼前人给人一种浪荡公子哥的感觉,但偏偏那双含情眼盯着一个人瞧时,又会生出对方只钟情你一人的错觉。
小姑娘隐晦打量的目光被张海楼看在眼中。
“正巧了,我就在那儿工作。”
“真的?”
张海楼看见对方的眼睛里亮起一道耀眼的光。
周身的警惕性都因为他这句话而尽数散去,只余下那无法被掩饰的欢喜和期待。
有警惕性但不够。
张海楼无端去想。
“我带你去。”
他笑着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抛弃,再次看向前方的姑娘。
他看见小姑娘隐晦的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腰腹间,精致的脸上格外纠结,似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他。
“死不了。”
张海楼不甚在意。
这伤只是看起来格外骇人,却并没有想象的那样严重。
从前更重的伤都有,但只要回去好好养养,不出半月他就又能活蹦乱跳。
他看得出眼前的姑娘是有些害怕的。
“能扶我一把么?”
张海楼笑着开口。
他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眼睛弯成大大的月牙,南洋这边的小孩子都喜欢他这个孩子王。
路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足勇气朝他伸出了手。
离的近了,才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生的高大,几乎将少女的身躯完全笼住,阴影将头顶有些刺眼毒辣的日光都掩盖了去。
担心牵扯到对方的伤口,路淼走的很慢。
张海楼微微侧眸就能瞧见对方裸露在外的脖颈,以及那精致的珍珠耳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还嗅到了淡淡的花香。
是栀子花。
“我叫张海楼。”
他忽然开口。
路淼的脚步停顿片刻,有些奇怪的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
出于良好的教养,她并没有选择装作没听见,而是轻轻道出自己的名字。
“路淼。”
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在对方口中被反复咀嚼品味。
还未来得及细想,又听见带着闷闷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好听。”
“你的名字真好听。”
像是怕她听不懂,张海楼又补充了一句。
大小姐唯一一次作善事,就捡了个奇奇怪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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