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课间，林漾又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出去，这次他带回了两瓶冰镇的、包装花哨的进口果汁。他把一瓶粉色的蜜桃味放在自己桌上，另一瓶青柠味的，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江逾白摊开的习题册旁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推过去。

“喏，”他声音轻快，“天热，喝点冰的解渴！青柠的，提神！” 他观察着江逾白的反应。

江逾白从题海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瓶冒着凉气的果汁，又看了看林漾带着期待的脸。这次，他没有说“不需要”，也没有说“谢谢，我不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瓶冰凉的果汁。

指尖传来的凉意似乎让他停顿了一下，但他还是拿了起来，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清爽的酸味。

林漾看着他喝下去，眼睛亮得惊人，比自己喝到还要开心一百倍！他立刻拿起自己那瓶，也拧开，“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得他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江逾白放下瓶子，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一点指尖。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目光扫过林漾因为冰凉果汁而微微皱起却又笑得无比开怀的脸，什么也没说，重新低下头去看书。

但林漾分明看到，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那清冷线条的唇角，似乎又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化学实验课的阴影似乎被那瓶冰镇青柠汁彻底冲散了。林漾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的英语课。

英语老师Mrs. Li是位优雅干练的中年女性，课堂节奏很快。她正带着大家快速复习新单元的单词和重点句型，要求即时翻译和造句。林漾对这种需要快速反应的语言课感到格外吃力。他努力盯着课本上的单词表，试图把那些扭曲的字母组合塞进脑子里，但效果甚微。

“林漾，”Mrs. Li的声音点到了他，“用‘perseverance’造个句子。”

林漾心里一慌，猛地站起来，课本都差点带倒。他脑子里一片空白，“perseverance”这个词像滑溜溜的鱼，抓都抓不住。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江逾白，眼神里带着求助的信号。

江逾白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似乎没接收到他的目光。林漾急得额角冒汗，脸也开始发烫。

就在他支支吾吾快要冷场的时候，江逾白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林漾像抓住救命稻草，目光迅速扫过江逾白摊开的笔记本——在那页的顶端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例句：*Success requires great perseverance.* (成功需要极大的毅力。)

“S-Success requires great perseverance!”林漾几乎是照着念了出来，声音有点大，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Mrs. Li点点头：“Good. Sit down, please.” 目光转向下一个同学。

林漾如蒙大赦地坐下，心还在怦怦跳。他偷偷瞄了一眼江逾白，对方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只是无意识的。但林漾心里清楚，那两下轻叩和那个提前写好的例句，绝对不是巧合！一股暖流混着小小的得意涌上心头。他悄悄在桌子底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逾白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谢啦，学霸！够义气！”

江逾白身体似乎僵了一下，没有回应，也没有看他，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在笔记本上划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课间，林漾的“送礼”热情空前高涨。他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在教室和走廊的小卖部之间穿梭。这次他抱回了一大袋各种进口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豆，花花绿绿的包装堆满了他的桌面。

“来来来，大家辛苦啦！吃点零食补充能量！”林漾热情地招呼着周围的同学，脸上是毫无城府的灿烂笑容。他抓起几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塞给前排刚才英语课上帮他解围（虽然没成功）的女生：“给！番茄味和烧烤味的，都尝尝！”

又抓了一把巧克力豆分给后座的男生：“这个超好吃！里面有榛子仁！”

起初大家还有些犹豫和客气，但林漾的热情实在难以抵挡，加上那些零食确实诱人，渐渐地，有同学笑着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林漾”。有人开了头，气氛就活络起来。几个男生围过来，一边挑着零食一边跟林漾聊起刚结束的篮球赛。林漾虽然球打得不行，但聊起球星和装备却头头是道，很快和他们打成了一片。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梨涡深深，整个人像个小太阳，散发着暖洋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