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一早，林漾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状态。他踩着点进教室，书包往桌上一放，就献宝似的掏出一小盒包装极其精美的、散发着浓郁巧克力香气的点心。这次他没直接推给江逾白，而是打开盒子，自己先捏起一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唔……这个黑松露巧克力绝了！我爸助理刚从比利时带回来的！”

浓郁的香气瞬间在两人座位周围弥漫开来。前排几个同学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漾像是才想起什么，把盒子往江逾白那边推了推，嘴里还含着巧克力，声音有些含糊，但眼神亮晶晶的：“学霸，尝尝？这个不甜腻，特别香醇！提神醒脑，刷题必备！” 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次的说法似乎更“实用”了些。

江逾白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动作顿住。他看了看那盒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巧克力，又看了看林漾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沾了点点巧克力屑的嘴角，那双大眼睛里是纯粹的分享欲和期待。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

林漾见他没立刻推开，眼神更亮了，赶紧又补充：“真的！就一小块！保证不影响你学习！你看你天天刷题，多费脑子啊，得补充点能量！” 他把盒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江逾白的笔记本。

江逾白沉默了两秒，目光从巧克力移到林漾脸上，又移回巧克力。终于，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克制地从盒子里拈起一块最小的、方方正正的巧克力。他的动作很轻，仿佛那是什么易碎品。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总算不再是冷冰冰的拒绝。

林漾脸上的笑容瞬间像被点亮的小太阳，灿烂得晃眼。他用力点头，梨涡深深：“不客气！好吃吧？”

江逾白没回答好吃不好吃，只是把那块小小的巧克力放在了自己摊开的笔记本旁边，没有立刻吃。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林漾敏锐地发现，学霸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好像……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放松的弧度？

物理课代表过来收昨天的作业。林漾看着自己那本只写了两道选择题、后面大片空白的练习册，熟练地把它塞到了最底下。课代表收到他这里，眼神扫过他桌上崭新的练习册，语气带着点公式化的冷淡：“林漾，作业。”

林漾笑嘻嘻地把练习册递过去：“给！”

课代表翻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语气有些不善：“又是空白？你这样我们组平均分又要被你拉低了。” 旁边几个同学也投来或不满或无奈的目光。

林漾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依旧维持着：“哎呀，太难了嘛，我尽力了……”

“尽力？”课代表嗤笑一声，“你上课不是在看漫画就是在睡觉，这叫尽力？”他把练习册重重拍在那一摞作业本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林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抿了抿唇，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江逾白，忽然把自己那本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工整的练习册推了过来，放在了林漾那本空白的册子上方。他头也没抬，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的物竞题册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课代表和周围几个同学的耳中：

“他的作业，我检查过了。有问题找我。”

课代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年级第一会替林漾出头，脸色顿时有些尴尬，眼神在江逾白和林漾之间转了一圈，最终没再说什么，抱着那摞作业本匆匆走了。

林漾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本被江逾白的作业本“保护”在下面的空白册子，又看看旁边依旧专注做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递了支笔的江逾白。一股巨大的、暖暖的、带着点酸涩的惊喜瞬间冲上心头，把刚才那点委屈冲得无影无踪。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泡进了温热的蜂蜜水里，又软又甜。

他悄悄凑近一点，小声地、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和一点点鼻音：“……谢谢你啊，学霸。”

江逾白握着笔的手指似乎停顿了零点一秒，然后继续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林漾却像得到了什么莫大的鼓励，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他不再去抠桌角，而是坐直了身体，破天荒地翻开了物理书，试图看懂那些天书般的公式——虽然只坚持了五分钟，又忍不住开始神游，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却一直持续到了下课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