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的舞台灯光在周三下午就已经调试完毕，暖黄与银白的光束交织着扫过礼堂，在暗红色的幕布上投下流动的光斑。宋亚轩抱着班级要表演的古筝穿过后台时，正撞见刘耀文站在舞台侧角练声，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系着黑色领结，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正一遍遍重复着《追梦赤子心》的高潮部分。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尾音带着少年特有的韧劲儿扬起来，惊得后台休息的几个女生偷偷笑起来。宋亚轩的脚步慢了半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古筝的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刘耀文猛地转过头，看到他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领结歪在一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练声后的微哑，“你们班不是明天彩排吗？”
“老师让我先把琴送过来。”宋亚轩指了指怀里的古筝，目光落在他歪掉的领结上，忍不住伸手帮他系好，指尖碰到他颈间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宋亚轩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瞬间红透，“领结歪了。”
刘耀文摸了摸领结，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微凉的触感，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有些发痒。“谢了。”他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古筝上，“你们班表演古筝独奏？”
“嗯，我弹《渔舟唱晚》。”宋亚轩低头看着琴弦，“有点紧张，怕弹错。”
“肯定不会错。”刘耀文说得笃定，眼神亮得像含着光，“你上次在音乐教室弹的曲子那么好听，这个肯定也没问题。”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给你，橘子味的，吃了就不紧张了。”
橘子糖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宋亚轩接过来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的紧张似乎真的消散了些。“你练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是怕上台忘词。”刘耀文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过想到台下有你看着，应该就不会忘。”
这话直白得像没加过滤镜的阳光，宋亚轩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正想再说点什么，后台传来班长的催促声，他只好抱着古筝匆匆往里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刘耀文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白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周五晚上的艺术节正式开场时，礼堂里坐满了人，嗡嗡的交谈声像潮水般涌动。宋亚轩坐在班级的位置上，手里紧紧攥着刘耀文送的那颗橘子糖的糖纸，指尖把皱巴巴的糖纸捏得更紧。前面几个节目结束后，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接下来，请欣赏高二（3）班带来的合唱——《追梦赤子心》！”
幕布缓缓拉开，刘耀文站在第一排正中间，领结系得整整齐齐，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音乐响起的瞬间，他抬眼望向观众席，目光精准地落在宋亚轩的位置上，像是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专属的坐标。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他的声音率先响起，干净又有力量，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热忱。合唱声渐起时，宋亚轩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看着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身影，听着他唱“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歌曲到高潮部分时，刘耀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台下的掌声像浪潮般涌起来。宋亚轩也跟着鼓掌，手掌拍得发红，看着他微微仰起的下巴，在聚光灯下划出利落的弧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却带着无法言说的欢喜。
合唱结束后，刘耀文在鞠躬的间隙又朝他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像偷到了糖的孩子。宋亚轩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耳根却烫得能煎鸡蛋。
轮到宋亚轩上场时，他抱着古筝走上舞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却让他手心冒出了汗。他坐在琴凳上，手指悬在琴弦上，忽然看到舞台侧角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刘耀文没回后台，正扒着幕布的缝隙看着他，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
像是突然有了勇气，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弦上。悠扬的旋律流淌出来，时而舒缓如流水，时而急促如渔歌，整个礼堂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古筝的声音在回荡。他弹得很投入，眼前仿佛出现了夕阳下渔船归港的画面，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跃，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宋亚轩站起身鞠躬，目光再次投向舞台侧角，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他心里微微一失落，却在走下台时被人拉住了手腕。刘耀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气喘吁吁地说：“弹得太好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听！”
“谢谢。”宋亚轩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是一阵微麻的触感。
“我就知道你可以。”刘耀文笑得眉眼弯弯，“去后台吧，待会儿有颁奖环节，说不定我们都能拿奖。”
后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表演。刘耀文拉着宋亚轩躲到角落里的一张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给你的，祝贺演出成功。”
盒子里装着一枚银色的书签，上面刻着一片小小的梧桐叶，叶脉清晰，边缘还缀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和他送的那个玻璃挂件很像。“我上周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刘耀文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经常看书，应该用得上。”
宋亚轩捏着书签，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心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我很喜欢，谢谢你。”
“喜欢就好。”刘耀文松了口气，笑得露出小虎牙。
颁奖环节开始后，他们的班级果然都拿了奖，合唱得了一等奖，古筝独奏得了二等奖。刘耀文上台领完奖，下来时把奖状往宋亚轩手里塞：“给你看看，沾沾喜气。”
宋亚轩看着奖状上“一等奖”三个字，又看了看他额角的汗，忍不住拿出纸巾递过去：“擦擦汗吧。”
刘耀文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结果把脸颊蹭得更花了。宋亚轩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拿过纸巾，轻轻帮他擦去脸上的汗渍，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
“好了。”宋亚轩收回手，脸颊有些发烫。
“谢了。”刘耀文看着他，眼神认真，“宋亚轩，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宋亚轩点点头，心里的话像潮水般涌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艺术节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礼堂，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月光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谁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走到校门口，刘耀文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宋亚轩，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认真的眉眼。“宋亚轩，”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有话想跟你说。”
宋亚轩的心跳猛地加速，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书签，指尖都有些发白。“嗯，你说。”
“我……”刘耀文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月光下，他的耳朵红得很明显，“我好像……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宋亚轩的心里漾开了巨大的涟漪。他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紧张得握紧拳头的样子，看着他眼里闪烁的期待与不安，心里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原来那些不经意的遇见，那些偷偷的注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心，都不是错觉。
宋亚轩抬起头，迎上刘耀文的目光，月光在他眼里跳跃，像撒了一把星星。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对方耳里：“我知道。”
刘耀文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像烟花在夜空里炸开。“那……”
“我也是。”宋亚轩打断他的话，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刘耀文，我也喜欢你。”
晚风拂过，卷起两人的衣角，带着桂花的甜香。刘耀文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宋亚轩的手。
少年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像握住了一整个秋天的阳光。宋亚轩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自己同样加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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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的街道上，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远处传来艺术节结束后零星的欢笑声，近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还有心照不宣的欢喜在悄悄蔓延。
宋亚轩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笑得灿烂的少年，心里忽然想起了画展里的那幅《星河入梦》。原来最好的星空，不是画里的，也不是天上的，而是此刻身边这个人眼里的光，明亮、温暖，足以照亮往后的每一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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