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们城主,欠下的债。”
这句话的尾音还未在染坊内散尽,雷诺安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芒。
他右手的食指带着巴虺之骨特有的灼热与锐利,直逼那名首领的咽喉。这一击,汇聚了他折断左臂换来的极致感官与狂暴力量,堪称必杀。
然而,首领的眼中却没有丝毫被锁定的恐惧,反而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猎物,就该有猎物的觉悟。”
首领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浓烈煞气的精血喷在手中的柳叶刀上。原本黯淡的刀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血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席卷了整个染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雷诺安的指尖狠狠撞击在柳叶刀的刀脊上,火星四溅。但那柄刀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刀身上的血光化作无数条细小的血蛇,顺着雷诺安的指尖疯狂钻入他的经脉!
“嘶——”
雷诺安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阴冷至极的邪气顺着手臂直逼心脉。这股力量不仅死死锁住了他的身形,更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疯狂啃噬他的血肉。
“城主大人的‘血煞刀’,滋味如何?”首领狞笑着,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雷诺安本就折断的左臂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反震之力,“咔嚓”一声,小臂的碎骨直接刺破了皮肤,鲜血狂喷。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掀飞,重重地砸在一口巨大的染缸上。
“轰!”
腐朽的木缸四分五裂,里面残留的化骨水混合着暗红的血污倾泻而下,将雷诺安浇了个透心凉。
剧痛、腐蚀、邪气入体……三重折磨在同一瞬间爆发。
雷诺安趴在满地狼藉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废了,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右手的食指也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你以为,杀了我们几个外围的清道夫,就能和城主府叫板?”首领提着滴血的柳叶刀,一步步走到雷诺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不过是只稍微强壮一点的野狗罢了。”
他缓缓举起刀,对准了雷诺安的后颈。
“你的妹妹和那个残废朋友,已经被我们的人盯上了。你猜,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他们的命硬?”
听到这句话,雷诺安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脑海中,巴虺的意志正在疯狂地咆哮,那股被压制的疯狂因为邪气的刺激而彻底失控。
“痛……好痛……”
“撕碎他……撕碎他!!”
雷诺安缓缓抬起头,那张被化骨水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脸上,扯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说谁……是野狗?”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下一秒,他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一口狠狠咬在了首领握刀的右手上!
“噗嗤!”
牙齿刺破皮肉,碾碎筋膜。雷诺安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死死咬住猎物的咽喉,任凭首领如何甩打,都不松口。
“啊!!你这疯子!!”
首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挥动左手,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雷诺安的脊背上。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染坊内回荡,雷诺安的脊背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地面。但他就像是一块没有痛觉的石头,眼神死死盯着首领,嘴角溢出猩红的血沫,牙齿却越咬越深。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首领的右手手腕,竟被雷诺安硬生生咬断了!
鲜血如喷泉般溅了雷诺安一脸。首领惨叫着倒退,左手死死捂住断腕,眼中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你……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雷诺安没有回答。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叼着一块带着血丝的碎肉。他“呸”地一声将肉吐在地上,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首领。
“我是……来收债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根裂开的食指在黑暗中再次亮起了妖异的微光。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