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伟“这是我整理的知识点,每个知识点里都有相应的例题。”
陈家伟“林路,你帮我发一下。”
钟晚甄坐到我们旁边,她看着我们,心里想,“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魔鬼!”
发下来的资料任意拿出手机拍照直接传到微信上面。
发给了奥数家长徐的一个人。
对面很快就发来300的转账。
任意点击完收款后,便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我看着这些资料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
放学铃声响起。
数学竞赛班的课程也结束了。
陈家伟站在讲台上收拾教案,粉笔灰在夕阳里飘着,落在他的袖口上,他也没掸。
陈家伟“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回去把发的资料看一看,明天我会讲几道往年的真题。”
他说完这话,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我和任意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拿着教案走了。
竞赛班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
钟晚甄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把笔记本、笔袋、资料一样一样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又把桌面上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什么,才站起来。
钟晚甄“明天见。”
她对我说。
张海悦“明天见。”
我笑着回应。
她又看了任意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在门口停了一秒,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教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任意。
他坐在我旁边,手肘撑在桌上,歪着头看我,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染成橘红色。
任意“宝宝。”
他叫我。
张海悦“嗯。”
任意“钟晚甄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你注意到了吗?”
张海悦“什么眼神?”
任意“就是……”
他想了想。
任意“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我笑了一下。
张海悦“那是因为你把洛必达法则证出来了。在她眼里,能做这种事的人,跟怪物差不多。”
任意“那你呢?”
任意“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张海悦“也是怪物。”
他皱了一下眉。
张海悦“但是是可爱的怪物。”
我补充道。
他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翘起来,那种笑不是得意,是那种被人顺了毛之后的舒服,像猫被挠了下巴,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把手伸过来,在桌子底下,手心朝上,放在我膝盖旁边。
我把手放上去,他握住,十指扣紧。
张海悦“你刚才在黑板上的解题过程,”
张海悦“写了三块黑板。”
任意“嗯。”
张海悦“你是故意的吧?”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被看穿的心虚。
任意“什么故意的?”
张海悦“你明明可以用更简洁的方法,但你故意用了最麻烦的那种。”
张海悦“你就是在跟钟晚甄较劲。”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我的手握紧了一点。
任意“她之前在CS战场用枪指着我的肩膀。”
任意“我记着呢。”
张海悦“所以你记仇?”
任意“嗯。”
他说得很坦然。
任意“我记仇。”
我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把那层平时挡在前面的东西照得很薄,露出底下那种认真的、较劲的、不肯服输的劲儿。
这种劲儿,跟他平时在学校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一样,也跟他在糖水店里跟我说家里事情时那种脆弱的模样不一样。
这是另一个他。
是那个初中时在数学竞赛里拿奖拿到手软的他,是那个中考数学满分的他,是那个被所有人称为“数学天才”的他。
这个他,我一直知道存在。
但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把这个他放出来。
张海悦“阿意。”
我说。
任意“嗯?”
张海悦“你今天在黑板上的样子,很帅。”
他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红起来的,是“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像有人在他耳朵上点了一把火。
任意“你少来。”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声音有点不自然。
张海悦“我说真的。”
任意“宝宝,你别说了。”
张海悦“为什么?”
任意“因为……”
他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那棵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银杏树。
任意“因为你一说这种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接。”
张海悦“那就不用接。”
他没说话,但嘴角翘着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我们在教室里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从橘红变成暗蓝,操场上的灯亮起来了,把跑道照得发白。
远处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任意“宝宝,走吧。”
他说。
张海悦“好。”
我们站起来,他把我的书包从桌上拎起来,自己背上,又背上自己的。
两个书包,一个在他左肩,一个在他右肩。
张海悦“我自己背。”
我说。
任意“不用。”
张海悦“你背着两个书包走路,像只乌龟。”
他看了我一眼。
任意“乌龟就乌龟,我愿意给我的宝宝背。”
我们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白光有点刺眼,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