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说:
张海悦“就是在想你啊!”
任意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任意“……什么?”
他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张海悦“我说,我刚才就是在想你啊。”
我把话重复了一遍,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他手里的水瓶又凹进去一块,塑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他此刻不太灵光的大脑。
远处蔡泽不知道打中了谁,嚎了一嗓子,特别惨烈。
但我们这边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任意“你……”
他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任意“你再说一遍。”
张海悦“没听清啊?”
我故意逗他。
张海悦“那算了。”
任意“听清了。”
他立马说,然后又不确定了。
任意“但是你什么意思?”
张海悦“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任意“我理解的……”
他顿住,眉头拧在一起,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界级难题。
任意“我理解的是,你喜欢我。”
张海悦“嗯。”
任意“真的?”
张海悦“嗯。”
任意“不是因为我先说了,你不好意思拒绝才……”
张海悦“任意。”
我打断他。
张海悦“我张海悦从来不干那种事。”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瓶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水放在地上,然后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像是要做什么重要的事。
我看着他。
他忽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手指尖,跟碰什么易碎品似的。
任意“那我们现在……”
张海悦“是在一起了?”
张海悦“你觉得呢?”
任意“我觉得是。”
他说,然后想了想,又补充。
任意“但是我想听你说。”
张海悦“是。”
就一个字。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从抿着笑到露出牙齿,眼睛弯成两道弧,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跟刚才那个沉着脸威胁人的任意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张海悦“你别这么看着我。”
我说。
任意“怎么了?”
他问。
张海悦“怪傻的。”
我笑着说。
他不笑了,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那种想装酷又装不成的样子,比刚才更傻。
我伸手把他肩膀上蹭的灰拍掉,手指碰到他衣领的时候,他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张海悦“放松。”
我说。
任意“我没紧张。”
张海悦“你肩膀都硬成石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慢慢沉下去。
我收回手,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我挣不开,也刚好不会弄疼我。
任意“阿悦。”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低,像含了颗糖。
张海悦“嗯。”
任意“我会对你好的。”
这话说得跟小学生发誓似的,正经得有点好笑。
但我没笑。
因为他的眼睛特别认真,路灯亮起来的那种认真,瞳孔里映着我的脸,干干净净的,没藏什么。
张海悦“我知道。”
我说。
他松开我的手腕,手指慢慢滑下去,最后勾住了我的小指,就这么勾着,没再进一步。
蔡泽“任总!”
蔡泽的声音从远处炸开,由远及近。
蔡泽“我们赢了!一班的队长被琛打掉了!我跟你说……”
蔡泽从树丛后面蹿出来,身上挂着颜料,脸上糊得跟花猫似的,手里举着枪,兴奋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然后他看见我们勾在一起的手指。
脚步刹住了,鞋底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嘴巴张着,没合上。
蔡泽“……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任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任意“你觉得呢?”
蔡泽“我觉得……”
蔡泽往后退了一步。
蔡泽“我觉得我眼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任意“那你还不走?”
蔡泽“走走走,马上走。”
蔡泽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咧到耳根。
蔡泽“任总,恭喜啊!”
任意“滚。”
蔡泽“好嘞。”
蔡泽跑远了,声音还在林子里回荡:
蔡泽“琛!一琛!出大事了!我跟你说……”
任意叹了口气。
任意“我回头把他嘴缝上。”
张海悦“别啊。”
张海悦“挺热闹的。”
他看了我一眼,勾着我小指的手紧了紧。
任意“你不介意?”
张海悦“介意什么?”
任意“他们知道。”
张海悦“反正早晚都要知道。”
张海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任意“也是。”
哨声响起。
“蓝队队长‘阵亡’,比赛结束。”
随着一班的队长被几种,十八班胜利。